他看着窝在被子里的人,叹了口气。
好吧,不跟醉鬼计较,只希望醒来的时候她不后悔就行。
他无奈地把结婚证放在床头柜上,刚想起身关门,衣摆就被她扯住。
林清一仰着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像快哭了:“你去哪?”
“关门。”他轻声说,她这才松开手,眼神却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关上门回来,还主动帮他掀开被子,歪着头笑,眼底的雾还没散,却亮得像盛了星光。
刚躺下,她就又凑过来,手重新环住他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
“阿司。”她轻声喊他。
“嗯。”他应着。
“阿司。”她又喊,声音软了些。
“嗯?”他侧过身,想看看她的模样,却见她闭着眼,只是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
“阿司。”这一次,他没立刻应,就见她的嘴角慢慢垮下来,委屈的声音裹着鼻音:“你都不应我。”
以前很多个日夜,叫这个名字得不到任何回应,空荡的屋子里,声波撞击墙壁,重新传回耳中,没有想要的那个回答,第二天起来枕头湿了大片。
程辰司叹了口气,只能陪她继续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嗯”。
伸手关了床头灯,只留了一盏夜灯,躺进被窝里,拥着她,醉酒后的她真的好粘人,虽然他也享受其中。
得到了对应,林清一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想起高三时,她也是这样,课间趴在桌子上,小声喊他“阿司”,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应了才肯罢休。那时候他总觉得她麻烦,现在却觉得,这声音能把他心里的空处填得满满当当。
“你为什么叫阿司呀?”她突然睁开眼,眼神亮闪闪的,带着点醉后的好奇。
程辰司失笑,指尖碰了碰她的鼻尖:“这名字,不是你给我起的吗?”
记忆突然翻涌上来,高三那次换座位,林清一红着脸局促地站在他面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你好!我叫林清一,你新同桌。”
对于他当时这个差生来说,换座位这种事,他从来都不在乎,反正成绩就摆在那里,坐哪都一样,只要看对方顺眼,跟谁都能聊得来。
在那之前,他对林清一的印象仅停留在“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以及“没了爸爸的女同学”这两点。
理论上他应该讨厌这个即将成为他新同桌的人,因为每次被叫去办公室的时候,那些老师的训话都是以让他向林清一学习作为结束语,次数多了,对她也没什么好感。
但是此时,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的林清一,忽然就觉得其实她也没那么让人讨厌,一时邪念上头,就想要逗逗她。
“啪”的一声把手中还没看完的漫画书合上,扬起笑脸:“我叫程辰司,以后请多多关照,新同桌,林清一?清一?可以这么叫你吗?她们都是这么叫你的吧?”
她愣愣地点点头,挪好桌子,脸红了个彻底。
跟她混熟后的某天课后:
“程……好拗口,阿司?我能这么叫你吗?”
两个字绕过唇齿间,低喃出声,婉转又动听。
当时他愣了一下,别人都是直接叫他的名字或者叫辰司,指尖敲着课桌,他得意的笑:“阿司?我喜欢这个称呼”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叫他阿司,哪怕重逢那晚他对她放狠话,她哽咽着喊的,还是“阿司”。
想到这,程辰司轻笑了声,也没拗口到这个程度吧?
怀里的人已然睡熟。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林清一的脸上。
程辰司轻轻在她额头上烙下一吻,声音轻得像叹息:“对不起。”对不起那晚的狠话。
他拥着她,小小的身躯填满了他的怀抱,发间的清香让他渐渐安心。
清晨的阳光跳过窗台,落在林清一的脚上时,她终于被热醒。
身边的“大火炉”源源不断地散着热气,让她出了层薄汗。
睁眼的瞬间,她对上了程辰司的睡颜,他的睫毛很长,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腰间那只温热的手,烫得她心尖乱颤,惊慌瞬间盖过了心动。
她怎么会在阿司的床上?
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酒吧里打电话叫他来接,后面的事,全然空白。
她悄悄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才蹑手蹑脚地下床,走到浴室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穿着陌生的睡衣,头发清爽,身上还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难道……她不敢再想下去,脸颊烫得能煎蛋。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程辰司醒来时,伸手捞了个空,身边的位置早已凉透。
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惊讶自己竟睡得这么沉。
下楼时,餐桌上放着凉透的早餐,旁边压着张便签,字迹娟秀:“公司有事,早餐热一下再吃。”
中午,林清一吃完饭回公司,在公司不远处的路灯下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的,直到他走近,风吹起帽檐,她才猛地愣住。
何启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