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时,办公桌上的一抹红先撞进眼里。
是本结婚证,烫金的字在阳光下晃眼。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翻开的瞬间,脑子“嗡”的一声。
照片上的程辰司居然在笑,虽然浅,可眉眼是松着的;旁边的女生他认得,是上次在年会上见过的林小姐。
今天的日期,红得刺眼。
赵南一脸愕然,手里的杯子都忘了放下。
他老大居然结婚了?还是今天?那早上迟到……
“做秘书这么多年,学会翻别人东西了?”
赵南吓得手一抖,咖啡在杯子里猛然晃动。
程辰司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赵南跟着他这么多年,偏偏看出点藏不住的得意。
尤其是他走过来抢过结婚证,往内袋塞时,动作慢了半拍,像是故意让他看清楚似的。
“老大,你跟林小姐……是不是我牵的线?”赵南放下咖啡凑上去,笑得欠兮兮的。
上次可是他打电话让她来送他回家的。
程辰司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鄙夷:“你自己都没对象,还想当月老?”他顿了顿,上下打量赵南,眼神嫌弃得更明显,“我跟我太太是高中同学,轮得到你牵线?”
赵南被堵得说不出话,又不死心:“那喜糖总得有吧?上次我还帮你们制造见面机会呢!”
“见面机会”四个字刚落,程辰司的喉结动了动。
想起那晚柔软的唇。
他不自在地咳了声,转开话题:“下午去LIN集团的文件准备好,午饭后出发。”
赵南愣了半秒:“啊?哦……”可喜糖还没要到呢!
“喜糖改天给你。”
程辰司说完就往门口走,没给赵南追问的机会。
赵南站在原地郁闷,眼睛扫过紧闭的休息室门。
忽然反应过来:他办公室里就有洗手间,什么时候去过公共洗手间?还有那本结婚证,明晃晃放在桌上,不是故意让他看是什么?!
合着他刚才一系列的迷惑行为,就是为了炫耀自己结婚了?
“太狗了!”赵南气鼓鼓地拿起文件,心里酸得不行。
他也想偷偷结婚惊艳老板,可天天忙得连吃饭都赶时间,哪来的对象?
午餐后程辰司回了办公室,习惯性地摸出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他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车水马龙在脚下流动,他却从内袋里摸出了结婚证。
照片上的林清一笑得眼睛弯起来,腮红透着粉,显然是化了妆。
早上接她时他就看见了,浅得像没化,却比上次宴会上浓妆的样子更顺眼。
他自己呢?当时工作人员说“笑一笑”,他皱着眉扯了扯嘴角,现在看,倒不算难看。
他指尖碰了碰照片上她的脸,忽然自嘲地笑了。
他居然要靠“她特意化了妆”这种小事来安慰自己,好像这样,这场带有目的性的婚姻就多了点真心。
烟在指间燃到了尽头,烫了指尖才回神。
他把结婚证塞回内袋,那点硬壳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竟有点烫。
他摁灭烟头,拿起西装外套——第一次觉得,下午的工作好像没那么难熬,甚至有点期待下班回去时,客厅里能有个人影。
林清一收拾完最后一个箱子时,后背都汗湿了。
她瘫坐在房间的地毯上,困意翻涌上来。
昨晚没睡好,换了新床又认床,躺了半个多小时都没睡着。
迷迷糊糊间,手机铃声炸了起来。
“喂,哥哥。”她的声音还带着困哑。
“清一,LIN的事解决了。”
林辞州的声音比前几天松快多了,可还是带着点疲惫。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攥紧了床单。
她当然知道是程辰司解决的,可这话不能说。
“真的吗?太好了!”她刻意拔高了声音,装出雀跃的样子,连自己都觉得假。
电话那头顿了顿,沉默像根线,绷得她心慌。
“清一,你最近……还好吗?”林辞州的声音低了点,“有没有不开心的事?”
她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他是不是知道了?指尖掐进掌心,她勉强笑了笑:“没有啊,哥哥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林辞州的声音里带着声叹息,“怕你还为LIN的事烦。没事就好,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林辞舟遥遥地看着正在会议室里跟人交谈的程辰司,被看的人似乎有所感应,朝他颔了颔首。
隐隐约约的,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挂了电话,她才发现脸颊烫得吓人。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原来撒谎这么累,尤其是对着最疼她的哥哥。
她翻了个身,看见床头柜上的钥匙,银色的“程”字在光下闪着亮。
以后这里是她的家了,可这个家,是用不能说的秘密换来的。
困意又上来了,这次她没再想别的,迷迷糊糊间,好像闻到了楼下飘来的、类似雪松的味道。
是阿司回来了吗?她想着,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