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开了一天会的程辰司终于是能下班了。
下午准备从LIN出来时,林辞州有意让他今晚去聚餐,以表谢意,被他谢绝了。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家里有人在等他。
车子停在前院,平时漆黑的房子灯火通明,隐隐约约飘来饭菜的香味,恍惚地站在门口,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站了好一会才开门进屋。
玄关的鞋架上,多了双浅杏色的拖鞋,跟他的黑皮鞋并排摆着。
他单手撑着鞋柜,微微垂眸,心潮起伏。
刚换好鞋,身前还挂着围裙的林清一拿着饭碗从厨房出来。
见到他时,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语气倒没有表情那么自然。
“你回来啦,刚好洗手就可以吃饭了……”
程辰司正在挽着袖口,闻言抬眸看了眼一旁的餐桌。
餐桌上是冒着热气的三菜一汤,从卖相上来看,味道应该还不错。
想起了上次的那碗面。
好像结婚也还不错。
餐桌上突然多了个人,林清一有些不习惯,对面的程辰司认真的吃着饭,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沉闷的气氛让她忍不住想要找话题聊。
林清一迟疑一下:“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冰箱里就有这些菜了,我就随便拿来炒,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他头也没抬,语气淡淡:“还行,我不挑”
还行……
她垂下眼睑,掩盖失落的神情“哦……”
低落的语调引起了他的注意,察觉到刚才自己的评价过于中肯:“比我做得好”
想了想,又补充;“你以后不用做这些,跟你结婚不是为了找个人帮我做饭,我之前自己住,很少用厨房,平时都在公司吃,你要在家里吃的话,我可以找个阿姨,或者我来煮”
“哦”
他瞧见,对面的人唇角微扬。
没人再说话。
两人都默契地安静吃饭,互不干扰。
沉默了大半碗饭,林清一突然放下筷子,手指抠着碗沿,声音像蚊子哼:“阿司,我们的事……能不能先不告诉哥?”
程辰司夹菜的动作顿住,抬眼时,眉骨下已经覆了层冷色。
他没说话,只盯着她发红的耳尖。
“我不是怕见人……”她被盯得发慌,急忙解释,“我哥要是知道我们结婚的原因,他肯定要找你麻烦的,他脾气急……”
最后那句越说越轻,程辰司却听明白了。
他喉间发涩,放下筷子时力道没控制住,瓷筷碰在碗上,叮的一声响。“所以,你觉得我们这婚,见不得人?”
“不是!”她猛地抬头,眼眶已经红了,“我是想等……等过阵子再说,对你对我都好。”
程辰司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
他很介意,即使知道这段婚姻是靠手段,可他并不想因为这个原因而遮遮掩掩,林辞舟不知道,也就意味着周泽也不知道……
他压着怒意,刚要开口,就听见她小声说:“阿司,毕业那年我……”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啪!”筷子被他拍在桌上,瓷面撞出脆响。
程辰司站起身,指节泛白,语气冷得像冰:“林清一,你只要做好程太太,别的事不用你管。但过去的事,你敢再提一个字——”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她瞬间发白的脸,剩下的话突然卡住了。
她垂着头,肩膀轻轻抖,眼泪砸在牛仔裤上,晕出一小片湿痕,连接着两个晚上看着她这个模样,心里泛着细细密密的疼。
该死。心里烦躁的同时还有些心软,快压抑不住时,起身往书房走,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身后传来她吸鼻子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挠心。
他没回头,摔上门的瞬间,却先松了攥紧的拳头。
随着一阵关门声,家里恢复了安静。
剩下的人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一串一串地往下掉,牛仔裤湿了一大片,又害怕他会听到,只能压抑着小声地抽泣。
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越发委屈。
好像……再也回不去以前了。
平复了好久好久,才停住了眼泪,桌上的菜根本没吃多少,收拾好,放回冰箱,回房。
路过书房时,听着从里面传来的打火机点火的声音,有一瞬的失神。
以前的时候,那个穿着白衬衫的明朗少年,完全跟抽烟喝酒联想不到一块,现在他好像都学会了……
似乎有拖鞋走动的声音,以为他要出来,吓得她连忙跑回房间。
书房里没开灯,程辰司摸出烟盒,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
烟雾飘起来时,他从抽屉里翻出个旧钱包。
夹层里的照片是他在考试后从她的会考准考证上剪下来的。
那时候的她面容青涩,带着青春期特有的稚嫩。
外面没了动静,他却知道她在收拾餐桌。
碗碟碰撞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他。后来连轻响都没了,只剩他指间的烟烧到烟蒂,烫了手才回神。
隔壁传来关门声时,桌上的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得跟小山似的,书房里烟雾缭绕,一张阴沉的俊脸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月色皎洁,同一屋檐下,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各自辗转反侧到深夜。
“清一姐!”
刚回到办公室的座位上,苏蕊喊着跑过来,激动地一把抱住她。
这几天她的心情都处于低迷的状态,一时有点承受不住苏蕊的热情,声音带着昨夜哭过的沙哑:“恭喜你!”
前几天那部电影上线宣传了,苏蕊独特的嗓音给电影的宣传大大加分,昨天电影开播,票房爆满,苏蕊也因此彻底出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