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及周泽万分之一”
“像你这样的人,我根本看不上”。
旁边的椅子上,放着束他亲手种的向日葵,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像极了他当时惨白的脸。
那一天,他的高中生活结束了,关于高中的所有美好回忆也碎了,连那颗刚刚萌芽的心动,都掉进了一汪死水里。
后来呢?后来他再也没见过她,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整整八年。
这八年里,他在街头遇到过很多背影像她的人,每次都忍不住追上去,可回头的,全是陌生的脸。
“老大,绿灯了!”赵南的声音突然响起,拉回了他的思绪。
程辰司猛地回神,指尖颤抖着按下车窗键,把所有嘈杂都隔绝在外。
车窗缓缓升起的瞬间,他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
眼底发红,神情狼狈,哪还有半分平时在公司里的冷静自持。
车缓缓开动,程辰司靠在后座,闭着眼。
那道轻软的女声还在耳边绕着,一遍又一遍,像根细线,缠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古川机场的广播里,落地提示音刚落,林清一就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指尖传来的塑料凉意,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她抬眼望向窗外,天很蓝,蓝得没有一丝云,和八年前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清晰地记得离开那天的情景。
也是这样的蓝天,阳光刺眼,她拎着行李箱走进机场,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不是四季循环,早已换了好几个春秋,她都要恍惚觉得,自己从未离开过这座城市。
可指尖触到的行李箱外壳,凉得让她心慌。
近乡情怯,大抵就是这样。
明明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空气,却怕撞见熟悉的人。
阿司……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按了下去。
八年前她把话说得那么绝,像把刀,又狠又准地扎在他心上,他大概早就恨透了她。
她甚至想不起他最后转身的模样,只记得他当时苍白的脸,和那双满是破碎的眼,像蒙了层雾,看得她不敢再看。
手机刚开机,屏幕就亮了起来,周茜的电话第一个打进来。
“清一!你到了没?我让司机去机场接你吧,你拖着行李不方便!”
周茜的声音带着雀跃,早在她回国前,就帮她订好了公寓。
“不用啦。”
林清一的声音放轻,指尖无意识地蹭着手机壳。
“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你把地址发我就行。”
挂了电话,她又给哥哥林辞舟打了通电话报平安。
听着哥哥熟悉的叮嘱,她的指尖还在发烫,连声音都软了些。
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时,午后的太阳晃得她睁不开眼,热气裹着尘土的味道扑过来,她皱了皱眉。
哪有什么“家乡的气息”,不过是八年来,她在心里悄悄美化的念想罢了。
直到暮色漫过公寓的窗台,林清一才收拾完行李。
她走到阳台,手搭在冰凉的栏杆上,金属的凉意稍微压下了心里的闷。
公寓的地理位置极好,站在十楼的阳台,能看到大片城市的霓虹。
车流的灯光像星星,沿着马路铺开,远处的高楼亮着灯,像座不夜城。
可她看着看着,眼眶就热了。
夏末的夜风也是热的,吹在脸上黏糊糊的,像八年前那个晚上,程辰司递过来的那杯温牛奶——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温度烫得她没敢接。
她闭了闭眼,试图想起他完整的模样,可脑子里只有碎片:他校服领口的白扣子扣得很随意,话语间自信又骄傲;课间逗她时,眼底的光……
“阿司……”
她无意识地轻声念了句,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连楼下的蝉鸣都盖过了它。
远处的天际,最后一点晚霞也沉了下去,天慢慢黑了下来。
林清一望着墨色的夜空,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不见也好。
谁会总惦记着过去呢?
他大概早就忘了她,忘了高中时的那些事,过着全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