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她以为自己本来应该释怀的,却又一次情绪上头。
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变得这么感性,情绪这么不稳定起来了?
“为什么要让本来视若珍宝的美好回忆,被那所谓的善意的谎言染上污渍,让人一想起来便要承受痛苦的折磨呢?”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说那本书,还是在说自己。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失忆,将这段记忆彻底从脑子里清除,也不愿意再承受这种折磨。
她以为情绪不稳的自己说出的话肯定冒着火,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她浑身都开始发起抖来,话的语气却并没有太大变化,反而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叹息。
宋宜深吸一口气,背对缪伊,眼直勾勾地盯着窗户,强迫自己将躁动的情绪给压下去。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缪伊的声音很轻,“如果最后主人公选择坦白,会得到原谅吗?”
“……”宋宜咬紧下唇,过了几秒,又松开,妥协似地说,“我不知——”
话未落,手倏然被抓住,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拉到了另一边。
一支冰箭从耳边擦过,寒意刺骨。
“咔嚓!”一只纤细的手瞬间抓住冰箭,将其捏成碎片。
宋宜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里,不过她可来不及感受这份触感,生物的本能让她暂时忘却了那些复杂的情绪。她汗毛竖立,耳朵也高高立起,倾听着窗外的声音。
草丛的窸窣声,人快步行走的声音,方向是别墅的后院。
除了那道明显的脚步声,远处还有护卫在巡逻。以这个距离来说,如果是入侵者,护卫不可能发现,更何况刚刚经历过战斗,入侵者也不敢在此刻贸然袭击。
“是赫岚。”宋宜正推测得认真,冷不丁听到耳边传来这样的声音。
“他走了。”冰渣从手心滑落,缪伊松开的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将那被扎破的手背在身后。
宋宜神情疑惑,“你怎么知道是他?他为什么要伤害我?”
缪伊没有回答,而是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希安,你能杀死他吗?”
【你什么意思,你要放弃这个机会?】
【祂们会察觉到你的异常,甚至会对你进行惩罚。】
【……你在恐吓我对吧,我道歉,我不应该刺激你的。】
【你疯了!这样做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你要我们俩都完蛋吗?!】
【抬头,看我啊,靠!】
宋宜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问,缪伊看向她的眼神并不像是在询问,也不是在给她选择,仿佛宋宜要是不说出肯定的话,她就会说出“不,你必须要杀死他”这样的话。
“我……可以试试。”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折中的说法。
杀人这件事,她可完全没有经验啊。
“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死的,希安。”缪伊许下承诺。
这神情像极了池尹以往承诺她时露出的表情,笃定,不容置疑。
但宋宜现在不会相信了。
“咚咚咚。”
门口响起敲门声,是一个陌生女仆的声音:“缪伊小姐,您在吗?赫德森先生在找您。”
“我在。”缪伊高声回复,不过目光没有片刻离开宋宜。她以一个主人的姿态,对她下达命令,“从现在起,无论何时,你与我的距离都不得超过三米。”
这命令确实有些奇怪了,宋宜皱着眉头刚想提出质疑,比如上厕所也要在一起吗、睡觉也要在一起吗之类的疑惑。下一秒,她感受到后背一阵发烫。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却什么都没碰到。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咒印陡然亮起,昭示着那命令已然在她身上刻下烙印。
不容忤逆。
手腕再次被缪伊拽住,宋宜就这样被她拽着走。这时她才意识到一件事情。
她的身体似乎变小了,在印象中,她可是比缪伊还要高大半个头来着。可衣服还是那么合身,穿着也不觉得大。
当打开门看到女仆的时候,她才明白。
哪里是她变小了,分明是缪伊变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