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湿了脱衣服,多正常啊。
但偏偏不能是这张脸说出这样的话。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只穿着一件衣服来着。
然而缪伊不容置喙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她,如果她不自己脱,她就会动用咒语迫使她脱下来。
宋宜咽了咽口水,试探地说:“等我先拿件干净衣服……”
她从床边的箱子里翻出一套衣服,狼人的衣服少得可怜,并且都是一样的亚麻,摸起来很粗糙。但狼人皮厚,感觉不出什么。
在她翻出衣服时,缪伊已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看着她。
宋宜刻意避免与她目光接触,在换衣服的时候也背对着她。
缪伊视线淡淡扫过宋宜背后的印纹,问道:“玛拉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将头发从衣领里掏出来后,宋宜老老实实地回答:“她告诉我,我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是你帮了她,也让我免于一死。——谢谢你。”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应该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便问:“听她说你因此还跪了很久,你怎么样,膝盖疼吗?”
缪伊原本想说不疼的,开口前忽然生出了点别的心思,“你可以帮我擦点药吗?”
她手中突然变出一个小瓶药膏,甚至连咒语都没有念。宋宜没多想,接过药瓶,将缪伊落至脚踝的长裙掀起来,单膝跪在地上开始涂药。
膝盖上红肿明显,上面还有几道细密的擦伤。宋宜将药膏涂抹上去,手轻得几乎碰不到皮肤表面,生怕弄疼了一样。
缪伊将她神情中的心疼纳入眼中,手指的温度透过冰凉的药膏传到膝盖上,心中那残留的不悦随着药膏一同被抹平。
【你根本就没有下跪,将你的能力用在这种地方,真是浪费。】
【我感受到013系统有觉醒的迹象,我推测觉醒的契机便是她使用一次“破镜重圆”。或许我们可以助推它觉醒,毕竟任务越早结束越好。】
缪伊看向那行字,眸光阴晦。
你告诉我的目的,是想让我设计一场死亡?
【帮助一个“新人”不是你的工作吗?】
【你当然可以这样做,我只是告诉你,既然已经确认第一个错误的身份,我们的任务很快就会完成三分之一。】
【这种过家家的游戏,迟早要结束的。】
【需要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吗?在你左手边的箱子下,压着一张地图。你应该能猜得到,地图是用来干什么的。】
那字很快就消散了,似乎并不想得到任何回复。
药很快就涂好了,宋宜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见缪伊正注视着自己,又连忙移开视线。
“希安,池尹是谁?”她的质问略显突兀,如果能够听得再仔细一些,便会发现说话的人气息有些紊乱。
宋宜当然没仔细到那种地步,她只以为自己做梦时确实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她大脑飞速运转,最后憋出一句:“池尹就是……就是我做梦,梦见的一个坏女人。”
“你哭是因为她吗?”
没想到缪伊竟然会问这么多,难道她做梦的时候真的说了很多话,让人不得不在意?
可她记得的那个梦里,没叫过池尹的名字。
她做了很多个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不过一定都不愉快。
宋宜垂下眼眸,有些闷闷地回答:“嗯。”
缪伊没有再问了。忽然瞥见床头放着的一本书,那正是她上次之前交给宋宜的。
“那本书,你读完了吗?”。
“读完了。”宋宜稍稍松了一口气,如果缪伊再继续追问下去池尹,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编。
“可以听听读后感吗?”
宋宜盖好药膏的盖子,“我没办法理解主人公为什么在面对危险时,第一反应是向爱人隐瞒,而不是告诉她。”
她将药膏递还给缪伊,“无论是不是善意的隐瞒,对方都应该有知情的权利。这样做,难道不是一种不负责的表现吗?”
听到这番话,缪伊的眼眸泛起狂澜,却又被她强压下去,转瞬即逝,“即便选择欺骗,对方所能承受的痛苦会小一些,这样你也觉得应该将事实告诉她?”
谈论起这种话题,宋宜显得格外认真与执着,“因为欺骗而产生的恨意,和因为无法拯救而眼睁睁看着爱人逝去的遗憾,本质上都来自于爱。如果爱足够,两者带来的痛苦难道有轻重的分别吗?”
提到被背叛,宋宜便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无数次独自等待的夜晚,想起了那自称为池尹情人的金发女人。
她没办法忘记,那滔天的恨意将她淹没,如果可以,她更愿意相信这是一场骗局,如果池尹还爱着她,如果那个情人只是她来欺骗她的手段……
可是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