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跪?”宋宜下意识地拔高声音,意识到不妥之后,她又降低声音问,“她为什么要下跪?”
玛拉抹了抹眼泪,一边啜泣一边说,“赫德森先生说,如果缪伊小姐愿意在门前跪两个小时,他就答应她,不对你进行惩罚。”
宋宜皱紧眉头,她不太明白,为什么缪伊愿意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玛拉的哭声让她没办法专注思考这件事,少女的善良总是让她们承受着某种难以遏制的痛苦,宋宜见不得女孩子哭,便将玛拉揽进怀里,轻声安慰她,“玛拉,不要难过,如果看见你哭得那么伤心,缪伊会生气的。”
“缪伊小姐那么温柔,不会为这点事发火的。”玛拉趴在她怀里,声音有些沉闷。
那可不一定,天真纯洁的玛拉。宋宜想,不过并没有反驳。
虽然她很想问问那张地图的事情,但眼下并不是一个好机会。哭泣的人往往会被情绪影响记忆,并且要这样问,会显得她很无情。
窗外的魔法撞击声已经小了下去。
自学魔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本身的魔法天赋已经算是最基本的前提,还需要日复一日的练习和坚持,而能在庄园这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将魔法练习得炉火纯青,更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当亲眼看见缪伊释放出了魔法,这一点没有人敢再怀疑。
一部分黑巫师已经被抓起来,还有逃走的几个,赫德森先生已经派护卫去抓。
他看向神情自若地使用咒语将魔法杖隐藏在腰间的缪伊,第一次发现缪伊无论体态还是容貌,都比他生下的那几位少爷小姐好出不少。当她宣布自己已经学会魔法后,身上的病弱气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眉眼间的抹不去的清傲。
“你做的很好,缪伊。”他说。
缪伊神色冷淡,不卑不亢地看向他,“谢谢,赫德森先生。”
赫德森忽而想起许多年前去拜访东方大国时,遇见的一位公主。那时他受魔法协会委托向那个国家表达友好,那位公主也是这样不骄不馁,身上尽显大国的雍容华贵。也正因如此,在战场上看见一个哭泣的女婴时,他才于心不忍,收养了她。
可是这些年他并没有花多少心思在这位养女身上,反而还因为听信其他巫师的话而故意冷落甚至轻蔑她。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赫德森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要去照看希安了。”缪伊将赫德森表现出来的纠结和悔意收入眼底,语气又冷上几分。
“父亲,你没事吧!”赫德森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复,穆德便大步跑了过来,关切地问候,“黑巫师已经被抓住了吗?”
“没事了,穆德。”赫德森说道,再抬头时,缪伊已经转身离开。
距离屋子越近,那啜泣声便越明显。听出来这声音并不是来自于宋宜,缪伊的眼底泛起寒意。
一开门,便看见宋宜和玛拉坐在床上,前者张开双臂揽住玛拉,后者则趴在她怀里痛哭。
眼底的寒意顷刻间扩散,一双眸子布满冰霜。
宋宜看见那双眼睛时,下意识就将玛拉扶正并拉开距离,颇有一种被捉奸的既视感。
反应过来后她开始有些懊恼,先不说这人就不是池尹,就算是池尹,她也不应该莫名生成做错事的紧张啊。
缪伊没有将视线放在她上,而是看向那正在疯狂用袖子擦眼泪的玛拉。感受到她的视线,玛拉红着眼眶扯出一个笑,“缪伊小姐,您好。”
“你哭了,为什么?”缪伊的语气也算不上友善,任谁都知道她此时的心情并不好。
宋宜怕玛拉刚哭完,说不出话来,便抢先说:“玛拉是因为关心你才哭的。——谢谢你,缪伊。”
缪伊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下来,“眼睛哭肿可就不好看了,玛拉,你脸上的伤难道不需要去看一下吗。”
玛拉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心里松下一口气的同时,不由得感动起来。
看来她应该听希安的,不应该哭得那么伤心,缪伊小姐看见了果然生气。
和希安说的一样,缪伊小姐竟然真的会关心她这种小女仆,她以后一定要更加忠诚尽心地服侍她。
她擦了擦眼泪,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郑重,“缪伊小姐,十分感谢您!”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后快步离开房屋。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当那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宋宜心里又是一紧。
只见缪伊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衣领湿了一大片。”
“不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