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比真实的回忆,那回忆中的池尹,只有在梦里才会和她相见。
“她的伤口中有昏睡魔药的痕迹,是在战斗时被涂上的。”
“她发情了,是诱导性发情,或许是闻到了什么诱导物被迫进入发情期。虽然人类闻不出信息素,但我猜她的信息素一定很霸道,毕竟其他狼人都表现得……十分恐惧。”
“给你的魔药你记得按照规定用,还有,如果醒过来,你记得要多进行安抚。其他狼人并不接纳她,她能依靠的只有你了……你在笑什么?缪伊小姐?”
正苦口婆心叮嘱缪伊的玻尔,一扭头就看见缪伊脸上挂着笑意。和平常见到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不同,这笑似乎带着些愉悦和……窃喜?
哦,她一定是累出幻觉了。这几天到了各种动物的发情期,她除了训练那些刚抓到的狼人和各种小狗,还要为受孕的狼人做检查,有的还要绝育。每天奔走在各个地方,她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要被马车给颠烂了。
“谢谢你,玻尔女士。”缪伊的声音中都带着些许雀跃。
玻尔不自觉地瞪大眼睛,她不知道为什么缪伊还能笑出来。但多想无益,这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她还去另一个庄园去问诊。
她匆匆告辞,房间里便只剩下缪伊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宋宜。
那句没说完的半句话是什么?“真的好爱你”?“真的好恨你”?
无论如何,她只要知道眼前的人并没有忘记她,在看见她的时候无法做到释怀,那就够了。
宋宜身上的血液大部分是萨维的,她下手可算不上轻,不过因为毫无战斗技巧,一半的拳头都没有落在关键的地方,否则按照这种力度,一定会把萨维活活打死。
没关系,她失误的,会有人来帮她。
缪伊走到床边,俯下身子静静端详着她的脸。虽然在外表上和现实中的宋宜有很大差别,无论是五官、脸型、身材甚至是身上的味道,但这种只有生病时才会“意外”展露出来的脆弱、敏感和一点点真心话,倒是一点没有变化。
并且,还和以前一样,是个喜欢自己偷偷哭的。哭完之后大概还要红着眼睛解释只是不小心戳到了,眼泪是被疼出来的。
她拿起一张帕子,轻轻擦拭宋宜眼角留下的眼泪。
正擦拭到一半时,宋宜睁开了双眼。
见到池尹的那张脸,她下意识以为自己又在做梦。毕竟梦中梦这种事情,很常见不是吗?
她皱着眉,坐起身来,想要对池尹控诉一番,好发泄她这些天来的怨恨和痛苦,刚张嘴,忽然感受到浑身的酸痛,余光瞥见周围的欧式装饰,才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梦。
宋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但缪伊显然没有想要放过她的意思,而是将手帕放在桌上,眼带笑意地问:“希安,你想说什么吗?”
“不,我没什么想说……”宋宜下意识地反驳,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她诧异地摸了摸嗓子,发现喉咙处确实变得轻盈了很多,至少发声不再那么艰难。与此同时,她的声音也从原来的粗重变得细了些。
不等她思考原理,下一句逼问就紧接着来了,“可是你刚才皱起眉头,似乎想要质问我什么,难道我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事情?”
闻言宋宜看向她的脸,只见那张温柔的脸上充满笑意,然而这笑却并不温柔。它带着些许的期待与逼问。
这是以往她做错事的时候嘴硬,池尹最喜欢露出这副表情,以至于到现在她甚至有了应激反应。
她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说:“呃,只是做了噩梦,嗯,噩梦,一点也不美妙。”
说完后,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这些曾经对她来说弥足珍贵的回忆,现在对她来说竟然如同噩梦一样令她痛苦。
“哦。”缪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确实不美妙,如果真的是美梦,怎么会哭呢?”
“我哪里哭!”宋宜嘴快地说,说完之后又兀自红了脸,颇为尴尬地低声解释,“那不过是眼睛太干了,难受而已。”
宋宜,你也忒没用了些!梦里掉点眼泪就算了,现实里怎么还能憋不住呢?
“那好。”缪伊俯下身,将脸凑近。两人鼻尖对鼻尖,相差不过几公分。她的眼睛轻轻扫过宋宜的唇,然后落到她有些颤抖的瞳孔上,“你梦话里一直念叨的,池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