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骤起,天地骤然失色。万千灵丝被灌以雷霆之势拔地而起,直击陆川面门!
是引魂丝!一经缠身,必是缠魂锁魄,令人半分不得动弹!纵修士法力再强撼,也必会因灵骨被啃蚀而死。最终法力亏空,精血尽无,暴毙而亡!
姜溯一愣,在引魂丝将要触及陆川的刹那,猛的将怀中人推开。
“还不赶紧滚!”姜溯骂道,手间施以灵力尽量困住引魂丝。
这一幕落于沈安眼底倒十分滑稽。光天化日之下跟魔头搂搂抱抱就算了,连剑尊亲临了,都还只想着帮魔头逃窜。这无论哪一条,都是板上钉钉的死罪。
被推至一旁的陆川抬头看向四周观了观局势。只见数万的引魂丝密如丝网般铺天盖地袭来。不仅天上,掘地而起的不少甚至早已缚上了自己的双臂。
无疑,现在虽正触于徐淮卿的怒点上。但奈何他声先到人却未至。如今逃跑正是上好时机!
陆川缓缓站起身。他如今旧伤未愈,倘苦再与徐淮卿斗,无疑是找死。但想着,他眼中却还是陡然闪过了一丝想带师傅走的岂图。只不过立马就被姜溯给打回来了。
“你到底滚不滚?!”姜溯本来法力就低微,现如今耐心比法力更堪忧了。
眼见着陆川一个瞬移逃开,姜溯才微松了口气。法力松动的瞬间,他仍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他十分笃定,徐淮卿不会伤他。毕竟凭徐淮卿的速度,该来早来了。而如今躲躲藏藏这么久,指不定在打什么算盘。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引魂丝在触及他的刹那便破裂了。而徐淮卿来时,未说一句废话,只是闷闷的将姜溯逮着便牵回去了。
沈安:……
回来已至晚间。推开门,被扯至床上时姜溯一阵恍惚。但幸好徐淮卿只是走向一旁找什么东西去了,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姜溯默默将衣袍多打了几个结,随即用被子将全身裹了起来。此情景,就连徐淮卿转过身看见都不禁“啧。”了一声。
“待会儿还是要脱的。”他拿着一个红木雕制的木盒过来,俯身朝姜溯看去。似在等着姜溯自!己!扒!
月色下,徐淮卿下颚的轮廓格外清晰。白晢的面部带着冷冽的少年气。耳边的挂饰迎着微风轻轻晃荡,尽显清冷。
姜溯晃了晃脑袋,转过头不再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姜溯才听见耳边转来徐淮卿幽幽的叹息。“夫妻间上药没什么的。”
姜溯:……
他将被子裹紧了些,仍是扭过头不看徐淮卿。
这下,彻底触到徐淮卿的逆鳞了。他轻轻将药放置在一边,随后,用冰凉的手猝不及防的掐住了姜溯的脖子。
这下姜溯真没招了。他赶紧伸出手将死死抓住对方的手腕,苦闷道:“要上赶紧上!”这才停住了对方的手。
“你就没什么别的想问的吗?”看着静静帮自己上药的徐淮卿,姜溯苦闷升级。
“有啊。”徐淮卿放下手中药瓶,单撑着脑袋调戏意味十足的看向姜溯道:“什么时候与我双修?”
“双修”一词从对方嘴里嘣出来时,姜溯甚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要问的?比如说我和陆……”姜溯话还未说完徐淮卿便伸手将他嘴给堵上了。
似很不愿听见某人的名字,徐淮卿皱着眉摇摇头:“我相信你。”紧接着,狠狠的上着药。
“啊……”姜溯忍着疼不吭声。待徐淮卿上完药,他才默默缩回被子里。不知过了多久,姜仍强撑着睡眼不敢睡。他感觉不到四周有任何灵场异动。这只能说明,徐淮卿并没有修练。不过……也没有离开。
姜溯有些困了。困意渐渐将他笼罩,却又在耳边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后蓦然清醒。他转过身,警惕的瞅了徐淮卿一眼,却发现对方只不过是过来帮自己盖好被子罢了。
“明日我生辰,回家陪我一起过么?”
听到这话,姜溯微愣。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徐淮卿从来就没在意过自己生辰。久而久之,自己也渐渐忘了。想着明日要去阻止沈安在傅府失控。但如果准备生辰可以将徐淮卿拖住,留在灵山,点点头也未尝不可。
“好,明天我等你回家。”徐淮卿轻笑一声,抚了抚姜溯的脸。
姜溯不耐烦的将他的手拍开了,转过身不理他,沉沉的睡去了。
梦境中,不再是那片因灵场混乱而被撕裂的天。不过那串数字还在,如今成了:42。姜溯偏过头,不想再理会。他想逃出这片地方。只不过走了许久,兜兜转转仍是回到了这里。
他感觉……他可能再也逃不出这片混沌了。
而此时看着远处仍半跪着呕血不止的徐淮卿,姜溯怒火中烧,走过去一把揪住对方的后颈。“又是你干的对不对!”姜溯生气道。却发现对方的无情道再再再再再一次破了!
姜溯深吸一口气,问道:“你究竟想怎样?”却发现这一次,徐淮卿不比往日,竟抬起眼幽幽看了他一眼。那漆黑如潭的眸中没有性,没有欲,没有爱恨,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那是一种空,空到……天地间只有一缕姜溯飘忽不定的残影。
“你……”姜溯还未吐出的话堆在嗓子里噎住了。随着手上一松,眼前的徐淮卿也若纸片般慢慢下坠。直至最后,倒地无声。
姜溯不明白徐淮卿到底为何将自己困在这一方苦境之中。但再一睁眼,竟又到了另一方天地。
空山新雨,野径间,鹿鸣呦呦。
“竟敢摧眉折腰事权贵。阿溯,虽说你今天花言巧语卖出那么多地阶法器,但你真的不怕我告状到师傅那,师傅揍你啊?”说话的是一杏衣修士。他不比其他修士长的英气。相反,他两个眸子灵的跟鹿似的,白皙的脸上找不出一丝瓷痕,笑起来梨涡浅浅,倒像个姑娘。
“云回山?”姜溯呆愣的看着前方遥遥山道尽头的宗门,恍若隔世。
“喂!你不会就生气了吧?师兄真小气。”赵浔伸出爪子在姜溯眼前挥了挥,随后双手插腰表示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