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睌我不回房。”耳边再次传来徐淮卿的声音。这话足足说了三遍。姜溯微微一怔,迅速收敛神情,不理会他,而是向前方看去。
暮色浓沉,晚风浸骨。沈安一袭白衫单薄,半倚于亭边柱上,脸色半隐于暮色昏沉中。见姜溯出来,他神情恹恹,像见着个掘过他坟的仇人。
经过上次的陷害,姜溯倒不至于还热脸去贴冷屁股。青石路旁传来隐隐的溪流声。姜溯脚步轻快,无视沈安想要离开,却被对方一声轻唤叫住了。
“哥。”沈安敷衍的唤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来,双手抱胸朝姜溯走去。他脚步沉缓,却步步皆嗔。
姜溯不禁皱了皱眉,问道:“你叫我什么?”他做梦也没想过沈安会这样叫他。至少在他心中,沈安是一直将他当做情敌看待的。
身后传来沈安一声嗤笑。他走至姜溯身边,嘴角噙着丝疯意。“难道该叫你先生么?”。
这话明显带着点找茌的意图。姜溯后退几步,与其拉开距离。暮色下,他有些吃力才看清了沈安的神情。很癫狂,很绝望,与白日里简直判若两人。姜溯藏于袖间的手渐渐攥紧,但仍是抬起头直视上沈安的目光。“有话快说!”
听到这话,沈安眉眼间瞬间布满嘲意。“你怕什么?享了几天富贵命还真吧自己当沈青渊了?”他嘲讽道,缓缓行至姜溯身前掏出一张昭令。
写着显眼“昭华”二字的昭令迎着风摇晃在姜溯眼前。姜溯顿了顿,抬眼审视着沈安的眸子,谨慎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沈安讽意迎面,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笑话。他转眸直视起姜溯,轻飘飘道:“父亲让你回去一趟罢了。怎么,怕上了?”
姜溯淡然笑笑。自己虽表面与易何保持着“以和为贵”原则。实则心里早就撕破脸了。既然他早就知道了自己是假的,但又碍于徐淮卿而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这昭令下不下,又有何干呢?这次突然让自己回去……姜溯低头思索道:“八成是对我的真实身份起疑了。”
“怕倒不至于。”姜溯抬眼冲沈安笑笑,伸手去拿昭令。却不想,沈安却突然松手了。
轻无半分重的昭令被晚风一拂便翩跹,于空中打了几个璇才落地。随着耳边转来沈安十分嫌弃的擦手声,姜溯的笑意也僵在了原地。
“我不管你是谁。如果想活命的话,劝你最好别跟我作对。”沈安勒令道。他垂下眸,一脚踩在那褶皱纵横的昭令上,嘲意满满的笑了笑。
“毕竟这人不是你救的。倘若你心思真如此歹毒,我不介意采用卑鄙的方式。”
他的语气决绝,仿佛与徐淮卿在一起只是一项为完成而拼命的目标。姜溯没理会地上的昭令,而是不解的看向眼前的沈安。直觉告诉他,沈安想与徐淮卿在一起,目的怕没那么简单。
“那为师等着你造返。”姜溯的语气仍然温柔,但其中却未含多少耐性了。
见姜溯不听劝,沈安只故作惋惜的摇了摇头,随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姜溯孤立于风中。许久,他才移步离开。不会有见易何那天的。姜溯并不在乎那封昭令上写了什么,更不会去捡。今睌,他急着去露院为他明日的计划上第二把锁。
“喂!你他妈知道你这样有多不讲武德吗?”
淅淅沥沥下了场小雨后,露院的空气中混着草木与泥土的香味。殿内时时传出的惨叫声令人心惊。姜溯独自撑着把纸伞,独行于幽径间,来时眼见一众婢女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
“还没处理完么?”“顾衡”正在殿内瞎忙碌,闻声一转头,竟发现姜溯竟已进来了。
被雨水沾染的衣角尚有点润。姜溯一进殿便立即将殿门关上,瞅了瞅四周,抬眼冲“顾衡”一笑。“想了想,我还是感觉我亲自来一趟比较放心。”
“好……没问题……”那“顾衡”嘴角一抽,语气复杂的回应道。他手里毫无章法的抓了些药材,眼见着角落里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陆川”满口胡言欲吐。他一个瞬移过去将人家嘴用草药堵上了。
“那赶紧的吧。这魔头法力如今尚未恢复,正是封印他的好时机!”那“顾衡”咬牙切齿道,手中止不住的往“陆川”嘴里塞药材。
“陆川”炸了,耐何被绑着。他恨意满满的看向“顾衡”,眼中全是“你死定了!”
“没关系,今睌我准备给他施九十九道咒印。”姜溯说着,将腰间储物袋放下,零零散散从袋里掏出了一堆东西。今晚他誓死要让陆川明日出不了门。
“顾衡”在远处半跪着盯着姜溯。看见那么多神奇玩意儿被掏出,不禁为一旁的“陆川”捏了把汗。“灵山的经费全被你霍霍到这种地方了?”他想着。抬眼间,却见姜溯已拿着一骨鞭满脸邪恶的走来了。
“顾衡”赶紧起身旁观起姜溯的操作。只见姜溯将骨鞭沾满黑狗血,紧接着对着“陆川”便是一抽!
被绑着毫无还手之力的“陆川”欲哭无泪。姜溯抽的不狠,身体并未传来多大痛楚。不过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浓稠的黑狗血不一会儿便沾满了“陆川”的衣袍。眼见着差不多了,姜溯又从袋黑掏出数张灵符,十分讲究的贴在了“陆川”身上。
“你能不能滚啊!”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陆川”感觉自己有点死了。眼见着姜溯符贴得差不多了,发现对方竟又不知从何处找来众多系着铜铃的红绳,一圈一圈往自己身上缠。
“呜呜呜……”
“别叫!”姜溯轻轻的抽了“陆川”一巴掌,随即拿出一铜铃在对方耳边摇起来。
“你明日万万不可出去……你明日万万不可出去……你明日万万不可出去……”姜溯哼念道,像个薄情的道士。
站于一旁目睹了全程的“顾衡”捏了把汗。他伸手戳了戳忙碌的姜溯,随后掏出一壶胶。“用这个吧。除非他明天突然有了通天的本事,否则逃不出去的。”
姜溯看着眸子一亮,赶紧接了过来谢道:“多亏你啦顾衡,不过这叫什么胶啊?”
“叫什么……‘我爱你’,一般是道侣间玩闹用的。让他跟地板玩闹一下……正好。两日后这胶会自动失效的。”“顾衡”无语道。
这正合姜溯的意。他打开胶壶,迫不及待的给“陆川”淋上了。眼见着大功告成,姜溯拍了拍手准备收工。可正在此时,他突然想到自己上一世为净化虚灵一族与他们定了契。这使得自己的血有激化虚灵与镇邪之效。
想了想,姜溯还是找来一匕首取了点血,强行给“陆川”喂去了。
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