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浔……”姜溯轻唤道,这才转头看向身边人。想起日前殿上种种,姜溯不禁一个寒颤。
“嗯?师兄,你怕我干啥?”赵浔偏过头寻思道:“宗门里我的告状排行…是红榜吧!”他转过身,抓住姜溯的肩膀摇来摇去,科普道:“师兄,你可别忘了你才是宗门里的告状黑榜榜首啊啊啊!!”
“算了!”见姜溯仍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矗在原地,赵浔也累了。
“诺。”赵浔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在姜溯面前给姜溯扇了扇风,随后道:“可真有你的,竟然让身为掌门之子的傅铭师兄都给你写道歉信了。还不谢主隆恩?”
姜溯接过那封仿若上辈子才收到过的信件,顿了顿。上面仍是傅铭贯常爱留的:“见字如面。”他总喜欢在真上做些文雅功夫,但信中的内容必是惊世之作。
果然……打开一看。信上写着:“今晚来后山决斗!”姜溯蓦然一笑,果然是傅铭贯常的手笔。
再抬眼时,竟发现眼前竟已换了副光景。原来自己早已跟赵浔分道许久了。这是捡到徐淮卿的第二年。自己竟又不知不觉走到了山口。
一宿夜雨,秋池渐涨。道边漆黑的石砾打着滑,稀稀散散众多小流汇大道。即使是姜溯修为如此高深之人过来,都不免得经过一翻摸索。
幽幽的山谷,把人困得窒息。隐蔽的山谷,将人护得安全。
临近山洞时,油纸伞已报废了。姜溯抬头,竟才发现洞口守着个冻僵的小人。
“徐淮卿?!”姜溯扔掉伞架行去,竟发现那家伙已冻得快没意识了。洞里炭火未点,姜溯不知他在这石边守了多久,一时茫然,手间只不停的输着灵力。
“你师兄呢?”见团子渐有意识,姜溯略带责意的询问道。可徐淮卿看自己的目光却愈发冷淡。
“你还来干什么…师兄应是出去了。”徐淮卿眸中空灵,假装淡然的望向远处被擦得程亮的风铃,泪水却随着哽咽潸然坠下。
“师傅,昨天是不是宗门很忙…你忘记我的生日了……”小团子咬着牙尽力平静,直到口中腥甜,他才止住声。
听到这……姜溯心里一揪。他才发现山洞内摆满了不少吃食,只不过时间久了,渐渐失了味,导致自己起初并未发现。
平日里两徒弟的吃食都是自己从山外带来的。在这山穷水尽的山谷,姜溯实在不知他费了多大劲才找来了这些东西。
“昨天宗门……其实不……”姜溯还未说完,徐淮卿却猛然站起身来了。
“我知道……”他的语气平静了许多,背过身去,不再看姜溯。听到不喜欢的话,徐淮卿一向喜欢打断。
“冷掉的菜,倒掉便可。”
“可是我昨夜等了师傅好久……”他哽咽道,瘦小肩膀又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见小团体这样,姜溯感觉心如刀绞般的疼。在自己印象里,这孩子从来都是自力更生野草型的。他从未想过徐淮卿会为一个生辰跟自己闹脾气,甚至哭鼻子。他觉得……徐淮卿从来都是不在乎这些的……
姜溯想过去抱抱他,却被团子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这里的食物不比宗门外的好吃,甚至我明白那叫难以下咽……但那也是我经心计划后一点一点寻来的。”
“那是我的生辰……”他沉默的抱着一盘又一盘没动过的菜,就像在弃一些与自己毫无关系垃圾一样。
说到这,小团子转过头红着眼看了看茫然无措的姜溯,喟然一叹道:“鸽子是飞得过山谷的。你不来,就不该答应……你不来,可以寄封信的…哪怕只有三个字……”
姜溯感觉愧疚极了,可再想去抓住徐淮卿时,却发现眼前的孩子竟成了一抹虚影,逐渐在自己的视线里模糊。
“师兄出去寻你了,还没回来。”
“今天的太阳真好……比昨天那绵绵阴雨好太多了。”
“既然师傅不喜欢徒儿过生辰,徒儿以后就再也不过了……”
“七月初五,雨,属于我的这天在次日迟留给了我一份淡淡的腥甜。”
……
“不是这样的,是师傅的错……都是师傅的错!”
姜溯醒来时,屋里仅剩下他一人。绵雨席着淡淡的潮意窜进昏暗的屋子。
七月初五,阴雨绵绵。
他掀开被子下床点了根烛台,望着窗外绵绵的雨。
灵山因有结界阻挡,雨坠下都是温柔的。檐边雨丝滴答连珠般坠下,将其未醒的梦魇也渐渐击散。
梦境里仅剩:42。
“夫人,有信。”门口传来声声轻叩。在得到姜溯的应允后,那群修士才敢进来。
“是傅家姑娘傅苓赠邀夫人你去傅府赴宴的请谏。”那修士禀报道,随即便灰溜溜的离开了。
姜溯打开请谏一瞧,此次傅府设如此大宴竟只是为傅家公子破境而庆喜罢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姜溯余光瞟了瞟桌案上书里隐隐发亮的第二个时间节点道。
不过,他如今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