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渐暖,宫里的花却迟迟不肯开。
凤仪殿外的槐树在风里轻轻摇曳,仿佛在低声叹息。
朴承晟的宫门已经关了整整七日。
宫人说他在屋内焚香诵经,不言不语。
那香气混着檀烟从缝隙里溢出,淡淡的,却似有无穷哀意。
自从陛下将宠意移向筠妃,朴承晟便未再踏出半步。
他素衣而坐,佛珠在指间一圈又一圈滚动。
那是他当年初入宫时,女帝亲手赠的。
“放下心,便无苦。”他低声念着,指尖一紧,珠子断成两半。
他怔了许久,终于笑了笑。
“原来,念得久了,也未必真能放下。”
朴东赫在门外敲了很久。
“哥哥,是我。”
屋内无人答。
“哥哥,陛下近日有意召你见,怎的总不肯出去?”
门扉终于开了一条缝。
朴承晟眼神温和,却透着疲惫。
“东赫,我若出去,再看她……我恐怕再跪不下。”
“哥哥——”
“她如今有她的天下,有她的心上人。”
“可你也是她的心上人。”
“不是了。”朴承晟轻声道,“自我入佛门那刻起,已与凡心绝缘。”
他转身回屋,光线从他肩头落下,映出一条孤长的影。
那一日,户部尚书府中传来密信,命朴东赫入宫代兄出席庆宴。
“陛下复朝,你若不露面,旁人便会趁虚而入。”
朴东赫沉默许久,终于点头。
翌日,凤仪殿设宴。
董怀筠怀孕在身,坐于女帝左侧,神情温顺。
谢临渊与边笙立于两侧侍立,气氛庄肃。
朴东赫初着朝服,眉目与兄长极似,只是眼神更锐,步伐更稳。
他叩首,言辞谨慎:“户部臣朴东赫,奉命代兄侍宴。”
芸嵘抬眼,微微一怔。
那一瞬,似是旧梦重叠。
筠妃察觉她的神情,轻轻一笑:“陛下似认错人了。”
芸嵘缓缓回神,语气温淡:“无妨。朴卿之弟,朕早有听闻。”
宴间,朴东赫少言,举止合礼。
直到一名侍从被酒绊倒,酒盏倾泻,几乎溅到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