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应极快,一手拦下,将酒盏稳稳接住。
芸嵘微讶,抬手止了近侍的责罚。
“好个稳心之人。”
朴东赫跪地叩首:“臣不敢。”
“敢于前行,便是不凡。”她淡淡道。
自此之后,朴东赫屡屡被召入殿议事。
他勤谨聪慧,不逾矩,渐得信任。
数月后,被封为昭文侍从,常伴御前。
消息传到朴承晟宫中,他只是静静合上佛经。
“他终于出来了。”
“贵妃要不要见一见?”宫人轻声问。
朴承晟摇头:“我若去,他反而走不远。”
夜深时,他抬头看向窗外。
天灯在远处升起,那是凤仪殿的方向。
他忽然笑了,笑中带泪。
“原来,她也老了。”
朝堂之上,朴东赫越发锋芒。
几次奏对,言辞恳切,谢临渊对他另眼相看,边笙暗中提携。
有人说:“昭文侍从,才思不让旧贵妃。”
芸嵘听罢,只淡淡一笑:“血脉相连,才气相近,也是理所应当。”
然而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醒什么不该被提起的梦。
宋潜舟听闻此事,眸中光暗流转。
“又一匹马跑出来了。”
李衡冷声:“那是他弟弟。”
“弟弟也是人。”宋潜舟抿唇,“兄弟情深,不见得没弱点。”
李衡笑了笑:“若能让陛下再起旧情,我们何不推他一把?”
风过宫墙,香气浮动。
朴承晟在佛灯前焚香,低声念诵。
火光映着他安静的面庞,他指尖摩挲那串断珠,忽然合十。
“若真要有人渡她,”他喃喃道,“那便由他去。”
夜色渐深,凤仪殿内灯火微明。
芸嵘坐在案前,案上是新任侍从朴东赫的奏章。
字迹端正,理路清晰,却在末尾一笔写着——
“天下之重,不在强者,而在能忍者。”
她轻声念了一遍,笑了笑。
“他,倒真像极了他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