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些话。说司佑旧与边笙私交,说谢临渊受其庇护。”
“造谣?”
“是引火。”
李衡的语气冷得像夜里的雨,“朕若要清宫,必先有火。”
王越笑,低声道:“那就烧一场。”
几日后,殿中谣言四起。
有人说谢临渊因司佑之功得宠,有人说凤仪殿夜灯不灭,是女帝思旧情。朝堂与后宫一时间暗流汹涌。
兰妃与宋潜舟对坐,笑意含雾。
“肃嫔与王常在,怕是又合谋了。”兰妃声音轻柔,“这火,若真烧起来,陛下未必心软。”
宋潜舟转着酒盏,笑意漫不经心:“那才有意思。”
第三夜,女帝批阅奏章至深。林壹在旁替她磨墨。
“陛下心乱?”
“天下不乱,宫里乱。”
“那也要有人去收。”
芸嵘抬眼看他,淡淡一笑:“你以为朕不知是谁在挑事?”
“陛下若知,为何不动?”
“朕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理由。”
“理由?”
“外有功,内可治。”
她的指尖轻轻敲在奏折上,“司佑捷报到京,便是时机。”
翌日清晨,北疆的凯旋使抵京。
号角声穿过宫墙,震得朱瓦微颤。
芸嵘披甲出迎,百官俯首。
她远远望见司佑骑马而来,尘土未落,神色冷静如旧。
那一刻,芸嵘忽觉心中一块石落了地。
“陛下。”司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敌已退三百里,边关稳固。”
“好。”芸嵘伸手,将她亲自扶起。
“朕要让天下都知道——芸商,不止有文治,也有女将。”
群臣山呼。
而她眼中,却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光。
那一夜,她召边笙入殿。
“朕要借功整宫。司佑封将,谢临渊升阁,兰妃、肃嫔、宋贵妃……皆重新定位。”
边笙闻言,垂首片刻,道:“陛下,此举恐动根。”
“根若腐,必动。”
“陛下要清谁?”
“先让他们自己露出。”
她轻声一笑,神色淡漠。
“明日设凯旋宴——让他们,都来。”
窗外风卷残灯,夜色如墨。
宫墙之下,花影摇曳。
林壹立在殿外,听着那句“让他们都来”,心头一凉。
他知道,这一场“宴”,恐怕再不是赏功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