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笙进来,带着风雪。
“楠贵人与晟嫔旧识,灿贵人与晟嫔同族。臣怕宫中起风。”
芸嵘淡淡一笑:“风本来就该起。”
“陛下不避?”
“若无风,怎见浪?”
边笙沉默片刻:“臣怕他们会伤到晟嫔。”
“他若真是晟嫔,就不会怕。”
她放下笔,抬眸望向窗外的雪。
“朕不打算让他们互斗。可人心,从不听命。”
和心殿内。
朴承晟抱着承煦入眠,梦中依稀听到宫外传来选秀的鼓声。
翌日早朝,林壹低声告诉他:“晟嫔,新人都定了。有个叫李衡的。”
朴承晟的手微抖,茶溢出几滴。
“李衡……他竟还敢进宫。”
林壹一怔:“晟嫔与他有怨?”
“昔年同科,他心高气傲,不服我夺首。原以为天各一方,不想在宫里又遇。”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温壶,声音冷了几分。
“他进来,不会只为陛下。”
林壹轻声:“晟嫔当心。”
“放心,他若要争,我不躲。”
他抚了抚襁褓中的皇子,目光坚定。
“朕宠我,是命;不宠我,也是命。可我不能输给他。”
凤仪殿。
芸嵘在批折,忽听通传:“楠贵人求见。”
“宣。”
李衡进殿行礼,神色镇定。
“陛下召臣?”
“你主动请见。”
“臣有话要奏。”
“说。”
“臣愿进宫书房,代抄奏折。”
“为何?”
“臣不擅琴棋,不喜争宠,只愿效力。”
“你不求宠?”
“臣求见。”
“见谁?”
“陛下。”
她看着他半晌,淡淡一笑:“你比朕想的聪明。”
“臣不敢。”
“下去吧。”
李衡退下时,心中暗笑:——只要能靠近帝心,迟早能赢过他。
夜深雪重。兰昭殿的灯光映在冰上,折射出幽冷的光。张隐川轻抚琴弦,叹息道:“新秀入宫,宫里又要变天。”
吴清岚轻声应道:“她不是第一次让人争。”
“可每次,她都能笑着看。”
“她看得越多,离人就越远。”
“那便是帝王命。”
“不,她本不该如此孤。”
琴弦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翌日,凤仪殿门外传来内监通报:“楠贵人请见陛下,言有奏。”
“又是他?”
“是。”
“他真勤。”
“让他候着。”
风雪渐大。而就在同一夜,江南来的船队悄然靠岸。随船而来的,是一名名叫韩温行的少年。
他本不在选秀名册,却被人送入宫中,理由只有一行小字:
“李衡进献——扬州才子,擅医、善乐,风姿绝伦。”
芸嵘看着那一行字,眉眼未动。
“才子?”
她轻声一笑,语气若有若无:“看来,宫里的雪,真的该化一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