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余党。”
芸嵘冷声:“看来,不动他们,他们就忘了朕是谁。”
“陛下要动?”
“暂缓。”
“为何?”
“荣妃没死,兵部就不敢乱。”
她抬眼,语气极轻,“朕要的,不是除他,而是让他看着自己失宠,看着朕宠别人。”
“陛下……”
“边笙,”她转头,目光如霜雪掠过,“你可知,统天下与治后宫其实一个理。”
“请陛下明示。”
“让他们斗。斗到谁都不信谁,朕便稳了。”
边笙默然。他忽然有一瞬想抱住她——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陛下,”他低声道,“臣愿为您盯紧兵部。”
“去吧。”
“那荣妃?”
“留着。”芸嵘淡淡一笑,“王家那匹马,朕还没骑够。”
——
几日后,晟贵人病愈。
他奉召入殿,行礼时步伐稳健。
芸嵘看着他,神色柔了几分。
“身子可好?”
“托陛下福,已无大碍。”
“荣妃的事,你不怪朕吧?”
“臣不敢。”
“那是真不敢,还是不敢说?”
朴承晟抬头,目光平静而温柔:“臣知道陛下为天下计。”
“你啊,”她笑了一下,“总是这样懂朕。”
“臣若不懂,如何侍陛下?”
芸嵘伸手,替他拂去衣襟上的灰。
“去吧,好生歇着。”
“是。”
他退下后,吴清岚才缓步进来。
“陛下,荣妃是否真无罪?”
“有罪,也不能动。”
“您在给谁看?”
“给天下看。”
吴清岚低声:“臣怕您太狠,孤了自己。”
芸嵘忽然一笑:“朕天生孤,何来太孤?”
她转身望向窗外,那片桃花已经被风吹落,满地粉白。
“孤不是罪,失心才是。”
——
荣妃禁足半月,消息传遍六宫。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不会轻易杀人,她喜欢看人活着、挣扎、求而不得。
兰贵人夜里在香案前焚香,低声喃喃:
“荣妃若知命,还能活。若不知命,早晚死。”
他抬眼望向东宫方向,那是晟贵人居处。那里,灯火未灭。
——
同一夜。
边笙伏案批折,忽闻内监通报:
“陛下召您。”
他入凤仪殿时,芸嵘正披着薄纱,独立窗前。
“陛下。”
“边笙。”
“臣在。”
“你说,朕是不是太冷?”
“陛下冷,是理。”
“那若朕想暖一点呢?”
“臣不敢。”
芸嵘忽地笑出声,转过身来。
“边笙,你真是个有趣的人。你怕什么?”
“怕臣的心,不够清。”
“清也好,浊也罢,”她抬手,将一缕发别到耳后,“朕今日,只想听人说真话。”
边笙垂眸,终于低声道:
“臣心不清。”
空气凝固。
她盯着他,忽然近一步,声音几乎是呢喃。
“那你可知,朕喜欢听真话。”
——
凤仪殿外的夜风吹过,灯火摇曳。
禁足的荣妃闭门不出,晟贵人渐宠,兰贵人静观,林壹小心,吴后沉默,边笙立于暗处。
宫中风声潜起。
芸嵘俯瞰这一切,心底却无喜无悲。
她知道——这才是她要的局。
她是帝,让他们爱,让他们恨,让他们在她的天下里,彼此吞噬。
她坐在凤座上,轻声呢喃:
“谁能懂朕,就留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