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常在,温柔端谨,赐号和嫔;
罗远州,异邦来使,赐号安贵人;
张隐川,慎思寡言,赐号兰贵人;
王安野,骠骑大将军之子,赐号荣妃;
周行,慎言好学,赐号周贵人;”
吴清岚低头,手中玉盏几乎碎裂。
魏执戎却在殿下冷笑——
他看得出,女帝此刻的心,早已不止一人。
——
夜宴散后,清和宫外,梨花如雪。
吴清岚独自立在风里。
边笙走来,手里拿着一盏未灭的灯。
“吴后还未歇?”
“睡不着。”
“您怕的,不是这些人吧?”
吴清岚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怕他们?”
“您怕的是陛下的心,去的地方太多。”
风吹过灯火,吴清岚的睫毛颤了颤。
“你可知道——”他低声道,“她若要天下,我可以帮她;可她若要人心,我怕她连我也不要。”
——
另一边,兰昭殿。
张隐川新居未安,便被召入御前。
他行礼跪地,芸嵘在案后看他,忽道:“你眼神不似新进宫之人。”
“臣不懂您的意思。”
“你太冷静。”
“臣若不冷静,便活不到今日。”
“那你现在呢?你要活多久?”
“臣想活得够久,看您信谁。”
芸嵘笑了,那笑意味不明。
“你若想看,朕便给你看。”
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张隐川目光一凛,却未躲开。
那一夜之后,兰贵人封地虽小,却成了后宫暗线的起点。
——
几月后,宫里渐渐有了新的节奏。
林和嫔温顺贤良,得帝宠甚深;
安贵人偶尔进御,异域风情令帝心好奇;
荣妃王安野咄咄逼人,野心昭然;
周贵人依附荣妃,为其出谋;
兰贵人沉默寡言,却日日递奏,请求查北漠余案。
吴清岚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起伏。
他知道,这一切,皆是芸嵘自己布下的局。
她用这些人——稳边疆,制武将,分朝党,也让天下看见:
女帝的权,不是情所赐,而是她自己一寸寸拿回来的。
可她自己,却越来越远。
夜里,芸嵘翻阅奏折,烛火摇曳。
吴清岚轻轻为她披衣,她的眼里映着火光,却不见柔情。
“清岚。”
“陛下。”
“你觉得朕做得对吗?”
“对错之分,臣早不懂。”
“那你怪朕吗?”
“臣不敢。”
她叹息,轻声:“连你也不敢了。”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
这天下,真的是她的了。
可她,却再无人敢逆她半句。
——
夜色深处,兰昭殿外,一只鸽子飞起,翅羽沾了烛灰。
张隐川站在窗边,看着那鸽影远去,嘴角冷冷一勾。
“皇后?陛下?宠与不宠,都要一命。”
他低声笑着,转身进殿。
灯火下,他手中的密信上,几个小字清晰:
“北漠旧将,暗留余兵。速回信。”
而这一切,正被安贵人罗远州远远望见。
他唇角抿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看来,大商的后宫——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