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商二年春,百花方开,宫门却紧闭。
自北漠归降后,朝堂风平浪静,唯独宫中一处,暗流暗涌——选秀。
这是芸嵘亲定的诏:
“为广延贤良、平衡朝局,择天下俊彦,充侍中、礼侍与内宫。”
名义是选才,实则是稳权。
吴清岚劝过:“后宫初成,不宜多纳。”
她淡淡笑:“有些棋,不落子,就会被别人替朕下。”
——
御花园,梨花初放。
芸嵘坐在高座上,身披淡金纱袍。她的眉目比登基那年更冷,更静,也更难捉摸。
一位位少年依次进殿,俯身行礼。
“臣林一,礼部侍郎之子,叩见陛下。”
少年清俊温和,眼神干净。芸嵘看着他,忽而想起早年自己初入东宫的模样。
“林卿,几岁?”
“臣十七。”
“会弹琴否?”
“略懂。”
“那朕要听。”
他抬起头来的一瞬,春风吹入殿中,花瓣落在地上,似乎连空气都静止。
琴声起,清澈、温柔、不事雕琢。
吴清岚坐在一旁,微微皱眉。那曲子不是宫调,而是旧时民间的《归思》。
芸嵘听得出。
曲未终,她道:“好一个‘归思’,却不知你想归向何处?”
林一抬眼,声音轻:“臣,只归向您。”
那一刻,她笑了。
“此子,赐号——林常在。”
从那日起,林常在名动后宫。
——
第二位是张隐川。
他出身寒门,却因才学入选。比起林一的清朗,他的气息更深、更寡。
“臣张隐川,刑部郎中之子。”
芸嵘抬手:“说话。”
“臣不善言。”
“那你善什么?”
“善记。”
“记?”
“记每一个欺我、辱我的人。”
殿内短短寂静。芸嵘忽然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
“很好。朕喜欢记仇的人。”
吴清岚的眉心轻蹙。
张隐川被赐号“兰贵人”,赐居兰昭殿。
他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御座,眼神中,敬意与野心并存。
——
第三位,是异国使臣所献。
“臣罗远州,朝鲜国王表弟,奉使和亲。”
他穿异服,容貌俊雅,举止有度。
吴清岚心中微凉。
芸嵘笑着道:“罗卿,异域来使,愿入朕宫,可知大商之礼?”
“臣既来此地,便愿守此地之礼。”
“那朕若让你做陛下的‘人’,可愿?”
“臣愿。”
此言一出,群臣色变。
芸嵘只是淡淡笑,命人赐号“安贵人”,居安和殿。
她的眼里,没有羞耻与戏谑,只有冷静的算计。
她知道,这一“贵人”,能换来十年的边境和平。
吴清岚垂眼,心头一阵涩。
——
其后进殿者,还有:
??王安野,骠骑大将军之子,气宇轩昂,目中藏火;
??周行,文臣之后,俊秀聪慧,却机敏过度;
??边肃临,原为御前侍卫,曾在狩猎时救驾,被特赐入选。
他们各自奉旨,入不同殿居。
自此,芸商宫的局势彻底变了。
——
封赏大典那天,朝堂百官皆来贺。
吴清岚坐于凤位之侧,神情沉静。
魏执戎虽贵为侯,却立于殿下,面上含笑。
芸嵘一一宣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