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东宫无人,窗外雪光映进来,照亮她案上未干的墨。
吴清岚敲门进来。
“殿下还未歇?”
“睡不着。”
他走近一步,替她添了茶。茶气袅袅升起,她抬头看他,声音极低:“清岚,你怕不怕我?”
吴清岚愣了愣,忽然笑了。
“臣怕天下,不怕您。”
“若有一日,天下都怕朕呢?”
他沉默片刻,道:“那臣替您去哄。”
芸嵘怔了一瞬,嘴角轻微一动。那一笑,在烛光下比春雪更暖。
——
几日后,宫中传出一道圣旨:
为稳东宫礼仪,择选少年才俊入伴读行列。
首批三人,吴清岚、魏执戎、边笙。
后两者皆知,这不只是“学伴”,而是未来权位的角逐。
边笙进宫那日,仍是少年气,眼神却暗藏锋芒。
臣边笙,愿一生侍东宫左右。”
芸嵘点头,只淡淡道:“忠心可贵,记得别多话。”
——
春去夏来,东宫渐盛。
芸嵘学政、批奏、阅兵,行事干脆利落,连皇帝都叹“此女可继朕志”。
吴清岚替她整理奏章,魏执戎在朝会上屡献奇策,边笙则沉默守在案侧,目光从未离开她。
一次夏日夜宴,魏执戎酒后失言:“殿下心似铁,臣有时怀疑您……会不会不懂情。”
芸嵘微微一笑:“情是天下最乱的事,朕若懂了,天下就要乱了。”
吴清岚在旁,心中一颤。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
她不是不懂情,而是不敢。
——
数月后,南疆叛乱。皇帝病重,朝堂动荡。
芸嵘奉命代政。她披甲登殿,坐上那张尚未属于她的御座。
百官惊惧,却无人敢言。
吴清岚跪于殿下,朗声奏道:“东宫代国政,乃天命所向!”
殿上寂静。
芸嵘抬眼望向他,忽然觉得——
也许这天下,她真的能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