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程遂，知道草薙京美被绑架又被救回的除了你和你那同伙，还有谁？”

“还有警备安全署的一堆警察和素子集团的一堆安保人员。”程遂淡淡答道：“以及草薙京美自己。”

“哈、你还是那样，”祁阳道：“所以你是想告诉我，草薙京美自己炸了素子大楼？”

“不是没这个可能。”程遂道：“只有顶部几层楼被毁，修复成本并不高，人员也都及时疏散了，但大楼爆炸属于高级别公共安全案件，整个警备安全署的警力都应当优先为这件事服务。”

“嗯，荒原安全法确实是这么规定的。”俞安的声音再次上线，虽然气势不强，但十分坚定，或许祁阳并没有像对待草薙京美那样对待他。

程遂道：“你绑架草薙京美那会儿，有多少蓝警在找你？”

祁阳没回答，但程遂知道她在听，他语气平缓冷静，又继续问道：“现在呢，又有多少蓝警在找你？”

祁阳似乎沉默了一阵，随后终于说话：“你是说...通过这个方法，获得对蓝警的调用权？”

“嗯。”程遂道。

关于他为什么被通缉这个问题，他之前试图分析过，他能想到几种栽赃的办法，身份芯片伪造、人脸特征伪造等等，但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无法解释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这个和市政厅、财阀、地下帮派、底层流民都没关系的人。

他没有仇人，只有祁阳，因为破坏了她的计划，算是结下半分梁子。

但现在看来，祁阳并非实施那场爆炸袭击的人，就算是她，又何必特地将他一同牵连进来。

所以，还有一种可能，并没有任何人通过任何手段伪造他的犯罪，他只是“需要”被通缉。

“哥，”俞安的声音又重新活泼了几分：“我知道一个线索，但不确定跟这件事强相关。”

程遂道：“什么？”

“昨天下班之后，我在去皇后区的路上，准备...呃，总之，我的行程并不保密，结果刚出发没多会儿，司机就接到命令，让我们折返或改道。”俞安道：“总之，禁止进入皇后区。”

信号两端沉默了片刻，祁阳道：“素子大楼就在皇后区。”

“嗯。”俞安道。

但皇后区很大，程遂有些不敢断定这是验证了他的猜想，或者只是巧合，只是阴谋论。

“你的行程有谁能看到？”程遂问道。

“我妈、我妈的幕机小组，就是助理团队，还有公关署下设的黄色小组。”俞安道。

程遂疑惑：“黄色..小组？”

祁阳道：“我知道，专门帮市政高层和他们的家人擦屁股的一群狗。”她笑了笑：“所以才叫黄色小组，你想，什么...”

“呃呃，”俞安赶忙打断她：“差不太多，大概就是为市政高层和相关人员服务的，上次智海科技安全漏洞那事儿，最后就是黄色小组善后。”

智海科技，市长夫人弟弟的公司，因为提供的数据存储服务被发现存在极大的安全漏洞，被早间新闻那个发型浮夸的主播痛骂了十分钟。

这种事居然也需要市政干预。

程遂道：“给你命令的人呢？也是黄色小组？”

“这个...我倒没问。”俞安有些抱歉：“是司机接到命令，你知道我的性格，哥，这种事...”

“啧。”祁阳嫌弃的声音和一记似乎是拍头的声音响起。

俞安有些吃痛道：“喂！”

看来两人已经相处融洽了，程遂摇摇头，祁阳不太适合绑架这活儿。

但他随即想到，在市福利院的时候，祁阳似乎也这么拍过俞安，以及别的很多孩子。

祁阳刚到福利院那会儿看起来很惨，像一只被扔掉的布偶娃娃，又破又旧，站不起来、不会说话。不过自从能说话走路开始，却表现出比寻常孩子多十倍的活泼，甚至莫名其妙地以维护福利院秩序为己任，为别的小朋友打抱不平，最后渐渐变成孩子王般的存在。

虽然她的行动仍然不如别的健康小孩那样敏捷，但胜在胆儿大，仿佛不怕疼，每每路见不平还等不到老师来，她就已经用暴力主持了公道，至于是打别人还是被别人打，两者的概率大概五五开，总之，祁老师给她买的外置骨骼坏了好几次。

不过祁阳仿佛每次都能很快恢复，程遂的眉头轻轻皱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在祁阳的身上看到过任何疤痕，对于一个三天两头打架的人来说，这确实有些反常。

另外，现在的她经历了某种改造后，看起来似乎状态还不错。

可要从一个残废变成现在的样子，只有大量且深度的义体植入才能做到，大部分肌肉和骨头都要换成人工材料，甚至包括神经系统。

但做到这个程度的话，神经制动剂已经无法起效。

正常人恐怕早已死于严重的排异神经痛。

他想了想，有些严肃的语气问道：“祁阳，你记得当年送你来市福利院的那个人吗？”

“什么？”祁阳有些没料到，反问道：“问这干嘛？”

“我看了资料，我们俩或许是被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组织的人送到福利院的，”程遂沉声道：“或许，跟我俩被通缉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