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awler又探身回来，似乎有话想说，顿了顿后为难地开口道：“其实...这不是咱俩第一次见。”

程遂点点头：“我知道，港口区那只蜂型无人机是你。”

那个把声线加工成男性的“小蜜蜂”。

Crawler摇摇头：“比那更早。”她看着凌：“大概几周前，为了掩护凌的行动，我入侵过蓝警的监控系统。”

“嗯？”凌道：“你说白色上帝和玖健的交易？”

“对。”crawler看着坐在自己工作间里的程遂。

后者若有所思皱了皱眉：“那个往警备安全署的监控系统里塞了一堆超市打折信息的，是你？”程遂想起来了，那个市政紧急任务。

当时他通过伪装对方的方式反追溯到了对方的真实踪迹，虽然这种方式早晚也会被对方发现，但迫于形势紧急，彼时的他并未顾忌，并不在乎自己是市政雇员的身份暴露，也没想过还会和对方产生第二次交集。

“对，是我。”crawler露出半分无奈的笑。

程遂也难得笑了笑，伸出手：“镜像入侵，印象深刻。”

他也大概明白了crawler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市政厅的走狗、隐藏身份、接近凌...情有可原。

“不，”crawler伸手回应：“我花了很多时间找出你，相比起来，你更让人印象深刻。”

手握住又快速分开，crawler耸耸肩：“总之，你不是普通人，因为我不是普通人、呃、我的意思是...有任何额外的需求，随时联系我。”

“行，”程遂点点头，看着全息屏，扯出手腕上的数据接口：“那个，crawler。”

“怎么？”crawler在单人沙发旁回应。

“谢谢你。”程遂郑重道。

“随时欢迎。”crawler语气冷酷道。

程遂诚恳地表达了感谢，crawler也诚恳地接收，却不知为何反而使得双方陷入了某种焦灼的氛围，甚至牵连到一旁的凌：“要不我和奈奈生出去，给你俩留点私人空间？”

Crawler白了他一眼，交待道：“这里借给你和程遂，我们还有别的麻烦要解决。”目光转移到单人沙发上观察苔藓的奈奈生，眼神又温柔了下来。

程遂的声音从工作间里传来：“两小时就够。”

Crawler看着凌，点了点头。

凌却看着面前已经十指紧扣准备离开的老搭档和奈奈生俩人，忍不住故意调侃道：“两小时是指医生用工作间的时间，搞不好我们还要用你的沙发或者床，具体时间我再联系你。”他叩了叩太阳穴，通讯器的位置。

“？用沙发或...”问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的奈奈生果然唰地红了脸，像脑机bug导致体温过热似的。

Crawler则眼神锐利：“嗯，不怕死的话，你可以试试。”

笑着送走了洞窟主人，凌走到工作间，看着正专注于敲击键盘的程遂，安静地等待着对方执行计划。

程遂的计划第一步是找出市福利院移交到重构署的资料，超过十年的数据会从数据查阅中心转移到重构署，而他要的正是十七年前，他到福利院那年的信息。

移交数据的工作由林南完成，偶尔由他帮忙，所以他很清楚重构署如何存放数据，他甚至参与过重构署的系统更换、数据转移。大概三年前，现任市长上任后，要求重构署和数据查阅中心更换存储服务器和运维方，原因是有了更好的技术，由市长夫人的亲弟弟开设的智海科技公司研发。

彼时，安德森用尽全力找出了大概三个技术理由，说服了市长让数据查阅中心避免了这场系统更换，而重构署则没未能幸免，于是，出于补偿，繁杂的数据迁移工作则借用了大量数据查阅中心的人帮忙，耗时一周才终于完成。

那场繁重的工作在此刻派上用场，他轻车熟路突破了层层关卡，很快绕开重构署的防火墙，取到了十七年前的市福利院数据，随后，找到了他进入市福利院的记录。

程遂输入一串指令，数字代码滚动着转码为可读文字，全息屏上显示出文字：

[市民id：907411267，姓名：不明。年龄：六岁。体貌特征：健康男性儿童，黑发，黑色虹膜，无明显身体缺陷。收院原因：送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