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听得怒意上涌,冷哼道:“这昆仑派,自掌门以下,竟是这般龌龊手段!欺负你一个孩子,算什么名门正派!”
张无忌继续道:“我侥幸逃了出来,他们夫妇却不肯罢休,一路追捕。幸好在山中撞见杨伯伯,将我救下。”说着,向杨过躬身行了一礼。
杨过略一点首,并未多言。
郭芙见张无忌神色憔悴,显然是连日奔波、担惊受怕,温言道:“那你如今有何打算?还是要回武当山么?”
张无忌点头道:“是,我想回去找太师父。”
郭芙“嗯”了一声,心中暗叹这孩子命途多舛。她想了想,道:“此去武当路途遥远,你孤身一人,难免再遇风险。可需我们送你一程?”
张无忌却摇了摇头,低声道:“多谢纪姑姑好意。我……我自己慢慢走,总也能到的。”他心中其实清明:杨伯伯是明教位高权重之人,自己身为武当弟子,太师父平日教诲,须得与魔教中人划清界限。虽不知纪姑姑为何始终与杨伯伯在一处,其间情由,他隐约猜到几分,想起殷梨亭殷六叔,不免暗暗难过。只是这些终究是长辈之事,他一个晚辈,不便多问。当下拱手道:“纪姑姑,杨伯伯,救命之恩,无忌铭记于心。晚辈……这就告辞了。”
郭芙见他去意已决,也不便强留,只叮嘱道:“路上千万小心。”张无忌应了,又看了不悔一眼,转身步履蹒跚,沿着山径慢慢去了。
待他走远,郭芙转向杨过,道:“这孩子心地仁厚,却总遭磨难。你教中耳目灵通,能否……能否暗中关照一二?别让他再出什么意外。”
杨过望着那瘦小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没入林深处,微微颔首道:“我会留意。”
回到光明顶后,郭芙心里仍记挂着张无忌。过了几日,杨过与她提起,手下人探得消息,那孩子并未直接东归,反而深入昆仑山腹地,进了一处叫做“朱武连环庄”的所在。
“朱武连环庄?”郭芙微微一怔,喃喃道,“这庄名……莫非……”
杨过会意,接口道:“此庄庄主朱长龄、武烈二人,乃是昔年朱子柳与武三通两位前辈的后人。”
郭芙自来到此世,还是头一回听闻故人子孙的下落,心中不由生出几分亲切与感慨。她想起昔年在襄阳时,朱子柳伯伯斯文儒雅,武三通伯伯虽有些鲁钝,却耿直豪爽,与父亲母亲皆是过命的交情。大小武两位哥哥更是自幼一同长大,虽然后来疏远了,终究有份旧谊在。当下便道:“既然是故人之后,改日倒该去拜访一番。顺便也看看无忌那孩子,他怎地跑到那里去了?莫不是迷了路?”
在她心中,朱子柳与武三通皆是忠厚正直的前辈,与郭家渊源匪浅。想来他们的后人秉持家风,那张无忌到了庄上理应不至被为难,或许还能得些照拂。如此一想,心下稍宽,只盘算着何时方便,去那庄上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