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心道“原来是他”，面上不动声色：“我不过一寻常妇人，有何可疑？”

殷野王不再多言，左掌一探，便向郭芙肩头抓来，招式迅捷，指风凌厉。郭芙早有防备，侧身避过，右手如电，反扣他手腕。殷野王“咦”了一声，变抓为切，斩向她肘弯。郭芙沉肘翻掌，两人手臂一交，各自震开半步。

殷野王心中暗惊：这女子招式精妙，内力虽不甚深，但应变奇快，绝非寻常妇人。他收起了轻视之心，凝神打量郭芙，见她虽布裙荆钗，但气度从容，不由问道：“你究竟是何人门下？在此窥探，意欲何为？”

郭芙见他武功不弱，自己若真动手，恐难讨得好去，便道：“我并无恶意。只是听闻阁下是天鹰教殷堂主，故有一事相询。”

殷野王目光一闪：“哦？”

郭芙默然片刻。她本欲借杨逍之名，但想起茶馆所闻，殷天正与杨逍不和，此路怕是行不通。心思一转，便道：“我想见贵教殷教主，有要事相告。”

殷野王闻言眉头一皱：“何事？”

郭芙道：“与贵教有些渊源——关于殷姑娘的后人。”

殷野王神色一凝，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你指的是无忌孩儿？你知道些什么？”

郭芙从容道：“我知他如今身在何处，近况如何。”

殷野王眼中疑色更浓，冷笑道：“江湖上想借无忌孩儿攀扯天鹰教的人不在少数。你有何凭据？又想要什么？”

郭芙不急不缓道：“信与不信，待贵教自行查证便是。我只有一个条件——若贵教有人前往明教，请捎我一程。”

殷野王手中折扇轻敲掌心，略一沉吟：“你要去光明顶？”

“是。”

“为何？”

郭芙微微一笑：“这便不劳费心了。”

殷野王凝视她片刻，心中暗自权衡：这女子来历虽不明，武功却颇有根基，气度也不似寻常江湖骗子。她既敢直言要见教主，或许真有所凭据。带她去总舵一见亦无不可，届时在教中地盘，料她也生不出什么事端。便道：“此事我须禀明家父。你可愿随我去见教主？”

郭芙道：“正有此意。”

……

三日后，鹰窠顶。

天鹰教总舵厅堂轩敞，郭芙步入时，殷天正已端坐于上首。那白须老者目光如电，不怒自威，殷野王侍立一旁，低声禀报了几句。

殷天正霍然转身，挥手屏退左右，只留殷野王在侧。他双目精光迸射，落在郭芙脸上：“姑娘当真知晓无忌孩儿的下落？”

郭芙施了一礼，道：“晚辈数月前曾在皖境蝴蝶谷中，见过一位名叫张无忌的少年。他身中寒毒，正求医于‘蝶谷医仙’胡青牛，我与他有过数面之缘。”

殷天正听她说得细致，尤其“寒毒”、“胡青牛”等情，若非亲见，难以编造，心中已信了七八分。他强压激动，沉声道：“他……他身子可还好？胡青牛可能治他寒毒？”

郭芙道：“我见他时，他气色虽弱，但精神尚可。胡青牛脾气古怪，但既答应医治，想来应有几分把握。”

殷天正默然半晌，长长吐了口气，眼中似有泪光闪动，随即隐去。他朝郭芙抱拳道：“多谢姑娘告知此事。此恩殷某铭记于心。”顿了顿，又道，“方才野王说，姑娘欲随我教中人同往明教？”

郭芙点头：“正是。不知贵教何时有人前往？”

殷天正与殷野王对视一眼，道：“不瞒姑娘，近日教中确要遣使往光明顶一行。姑娘若愿，五日后可来此处，与使者同行。”

郭芙喜道：“那便多谢教主。只是……”她略有迟疑，“晚辈身边尚有一幼女，需一同前往，不知可否安排车马？”

殷天正父子闻言皆是一愣。殷野王忍不住道：“姑娘此去，还要带着孩子？”两人目光交接，俱想：这女子莫非是去寻孩儿爹爹？心中不由多了几分了然。

殷天正颔首道：“此事容易。姑娘放心，届时车马仆役，一应俱全。”他语气温和许多，“你带给我外孙的消息，于殷某恩情非小。这些许小事，自当安排妥当。”

郭芙谢过，约定五日后相见，便告辞离去。

待她走后，殷野王道：“父亲，此女来历蹊跷，武功路数也瞧不出根底，咱们就这般信她？”

殷天正抚须道：“她所言无忌情状，不像作伪。至于她为何要去明教……”他目光微动，“江湖儿女，各有际遇。她既不愿说，也不必强问。你安排下去，此行多加留意便是。若她真有恶意，到了光明顶，难道还能翻出天去？”

殷野王应了，自去安排车马使者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