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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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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到来的时日与郭芙所差无几,方位却大相径庭。那日他正在东海之滨练剑,海潮扑面而来,眨眼的功夫便发现周遭环境一变,自己置身于屋堂之内,四周不见雕兄身影,唯有几个恭谨的婢仆立于一旁。

这个变故实非使料之所及,杨过一面思索跟前处境,一面旁敲侧击,向周围婢仆问话,很快得知,他所处之地名为坐忘峰,位于昆仑山脉,乃是明教光明顶七峰之一,而他则被其间众人认做了明教左使。

杨过记挂着与小龙女的十六年之约,无意在此久留,又疑心此番离奇遭遇的因由,打算稍作探索再离开。这日,杨过进入书房中查阅线索,抬眼看见书架上摆放着几册史籍,刊着《宋史》二字,他心念一动,快速翻看起来,却愈看愈是心惊,直读到“宋遂亡”这三个字眼上。杨过眉头深皱,合上书册,心情仍难自平复,大宋竟已亡了……

又过了几日,杨过寻了匹马,驰离了西域,朝着东南方向疾行而去,一路上所见所闻皆印证了书中所言。

沿路途中,杨过从江湖游侠口中得知了当年襄阳被破、郭家殉城的结局,一时间更是五内如焚,几乎怄出血来。那年小龙女身中剧毒,以致迫得分隔十六年,此事使他不能不恨极郭芙,即便到了襄阳,也未与郭家上下见上一面……他不知不觉行入鄂境,进了襄阳,就这么恍惚间,一道熟悉的身影飘然而至,将他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一别经年,那女子本就绝美的容颜更添了几分成熟,只是眉目间始终笼罩着一层愁绪,不复往日灵动,好似明珠蒙尘。杨过的心怦怦跳动,眼瞧着女子从他身畔走过,正要开口叫住,却见她已然回过头来。

郭芙怔怔瞧着面前之人,一身灰黑长袍,右袖束在腰带之中,身形相貌与过去无二,只是尘土满身,面有疲色,似是一路跋涉。郭芙方才被叫破身份,已确认眼前人正是杨过无疑。

当年绝情谷一别时,黄蓉曾邀杨过同去襄阳,被杨过以等候小龙女为由推拒,转眼已是六年有余。

这几年里,郭芙最怕的便是在父母面前被提及“杨过”两个字。母亲倒还罢了,父亲只要一听见,往往脸色一沉,便有一两天不跟她说话。起初郭芙还庆幸杨过未在襄阳现身,惹父亲迁怒于己,可时间久了,她心中又总是无来由的烦闷,深夜无人便常坐对着卧室内的君子、淑女两柄剑发呆。

而今骤然重逢,郭芙一时心绪不定,竟忘了今夕何夕,担忧起自个儿父亲若见了杨过会是怎样情形……郭芙下意识探向怀中,隔着衣衫触及旧宅瓦砾冷硬的轮廓,忽地回过神来,足下这片城池已被蒙古攻陷数十年,于此间,便是想听上父亲几句严厉责备都是奢望。

郭芙自幼得父母宠爱,且仰赖于父母的名望,所遇之人大都对她趋奉唯谨,斗然落入举目无亲、茕茕孑立的境地,在外行事又不得不谨小慎微,难免怏怏。忽遇故人,郭芙自是欣喜非常,只是一想到杨过与她之间的恩怨是非,这点喜悦便消退了。

此番遇见当真意外,郭芙虽不知杨过何以到来,却道他向来机敏过人,既至此处,想来已得到许多她所不知的讯息。郭芙有心请教,又知她二人素有嫌隙,唯恐说得多了被杨过讥嘲,于是唤了声“杨大哥”便不再开口。又不欲离去,正尴尬间,却听杨过缓缓道:“此间人多,不若寻个僻静之所详谈?”郭芙眼中微亮,矜持颔首道:“也好。”

三五步行至一个罕有人迹的角落,郭芙性子直接,忙问道:“杨大哥,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何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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