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杨过每每想起郭家便心中大恸,此时看着郭芙的生动面容,内心异常平静,也不愿去计较过往,便将自己忽至坐忘峰,被认做他人的经历简略说了。
郭芙若有所思道:“我先前也被几人认做成一个峨嵋弟子,似是姓纪。”说到此处,顿了顿,又道,“你可还记得当年被你抢走的襄儿?她可是成了那峨嵋的创派祖师啦。”语气颇为自豪。
杨过一路上遇过些帮派子弟,对现下的江湖势力略有了解,曾经的天下第一大帮丐帮,自襄阳一战后,精英丧尽,元气大伤,至今已然没落。峨嵋在当今武林中地位确是不低,想到曾经抱在怀中的娇弱婴孩,能有了这般造化,杨过亦是欣慰感怀。
这些年,杨过在东海边同雕兄一道专心练武,闲暇时对着海潮忆起过往,大约是心境变了的缘故,那时觉得不堪回首的,后来倒是有了不同的体悟。想到此处,杨过诚恳道:“当年抱走你家妹子,确实有我的不是。”
郭芙闻言一呆,原本她提起郭襄只为调侃,没想到竟引得杨过跟她道了歉,不禁心生愧意。她年少冲动断了杨过一臂,尚可说是事出有因,后误发毒针,射伤小龙女,此虽无心之过,到底错已铸成,郭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讷讷道:“我也有对你不住的地方,害得你们夫妻分离。”
杨过黯然垂首道:“此事阴差阳错,须怨你不得。何况我在此处,归去无门,这十六年之约,无论如何也赴不上了。”
郭芙心中一酸,宽慰道:“咱们无法回去,兴许杨大嫂能过来啊。”说罢,郭芙一拍手,有些兴奋道:“倘若杨大嫂也来了,那你们便能团聚了。这地方咱俩都来得,兴许还有其他人来了。”
杨过听了这话并不欢喜,目光沉沉道:“郭大姑娘好盼着其他人能来,见了我,可是好生失望?”
郭芙一愣,明明方才两人还在释仇解怨,为何好端端的,杨过又突然阴阳怪气了起来。郭芙深感委屈,半晌不语,仔细一想,自己只为误伤杨大嫂一事道了歉,却未提断臂之事,想必杨过还是怨恨于她。
杨过见郭芙沉默,只当她是默认,心中苦笑不已,面上冷冷道:“既如此,那我便告辞了。”暗自想着,今后我不露面,悄悄护着她,也就是了。郭芙也被杨过阴晴不定的态度激出了气,“哼”了声,道:“不送了。”
杨过点头,正要离去,忽听得背后有人道:“晓芙,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