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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言情网 > 万人嫌渡劫归来后 > 第10章 是我的过错

第10章 是我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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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萧敕星出门抓鸟的间隙里,应瑞柳终于出了东庭。

他一路边走边打听,听清楚他打听的是谁时,沿途弟子脸上都露出些许惊讶之色,而后转为了然。

宗主前些日子带回来一位贵人,就住在东庭。

贵人身体似乎不太好,文司院有令,无事不得靠近。如今传言中的人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大家都难掩新奇,纵使擦肩而过,远远的也要回望几眼。

“宗主今晨起都待在文司院的书室,似乎有要事相商。”一位面善的女弟子道,“要我带您去吗?”

应瑞柳向她道谢,说不用那么麻烦,帮忙指个路就好。

“司院的书室很好认,廊外有几株玉兰树的就是。”

应瑞柳沿着她指的方向一路向前,拐过一个弯,果然看见几株玉兰树,枝桠上挂着零星花苞,还没到开花的季节。

纸门开着,透出一阵震天响的算盘声。

只听声音,能料定此人定然飞手入神,堪称神算也;然而在一通劈里啪啦的响动里头,应瑞柳敏锐地察觉出几分暴躁。他对这种暴躁颇为熟悉,算账的就没有性子温的,从前跟着隐风观算账的师姐打下手时,她拨算盘的动静时常震得人耳朵发疼。

再往前几步,应瑞柳小心地在门边探头。

文靖仙两把算盘左右开弓,在应瑞柳探头的瞬间就停了手,抬眼看向门外。

隔着桌上厚厚的一叠账本,应瑞柳看见青年眼中锐利的审视一闪而过,速度快得令人难以察觉。

“应公子。”他颇为惊讶地起身,“有事找在下么?请进。”

方才的审视似乎只是习惯使然,文靖仙说话时语调不疾不徐,听起来十分和善。

应瑞柳无意打扰他的工作,站在门外道:“打扰了,司院大人。我来找萧宗主。”

“……”文靖仙好像卡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尊座方才离开,有要事处理。”

至于处理什么要事……文靖仙压根说不出口。维护宗主的颜面是下属的职责,宗主的颜面就是宗门的颜面。

他总不能说萧敕星跟着几个小孩从狗嘴里去截瞿掌门千里迢迢送来的信,只能微笑。

好在他面子功夫做得一等一地好,应瑞柳没看出破绽。

他有点失望,却没写在脸上,微笑着同文靖仙道谢:“听山青说,前几日昏睡时,您来为我诊治过,谢谢您。清账劳神,注意休息。”

文靖仙与那双平平无奇的棕色瞳仁对视,片刻后颔首,表示知道了。

这位清醒过来的应公子着实与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或者说,他其实不太能想象出来能让萧敕星心甘情愿赠出信物的人是什么样。

他目送那片纤白的衣角消失在门口,再转过头盯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忽地一怔。

从今晨起埋头苦算出来的隐隐烦躁,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

应瑞柳原路返回东庭。

他如今确定了,萧敕星是真的很忙。位子坐得越高,肩上的担子也就越重,曾经掌门师父也是这样忙得成日不见踪影。

平日里都忙成这样,还愿意为他这个不怎么熟的师弟费心费力,应瑞柳原本打算这一次谈话不成就悄悄离开,此时难免感到一点愧疚。

但他已下定决心要走,那枚不知名的指环仍挂在胸前,应瑞柳隔着薄薄的衣襟按了按,打算在走之前将其留在叩天锋内。

原本就是萧敕星的东西,据说也很珍贵。

带在自己身上这么多年,是一定要还回去的。

俗话说得好,办法总比困难多。应瑞柳的低落没有持续太久,一觉睡醒,心神清明。

他双手抓着被子边缘,蒙住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眼睛泛起浅浅光泽。

想到办法了。

相先生那一屋子封皮都快要朽坏的老书,实际上是随意套了些封皮的禁书。应瑞柳翻看的那一本《初级阵法入门》,实则记载了不少禁阵,前代的批注补全了不少投机取巧开阵的方法。

他向来是理解得快,实操却难,从书上学来的方法固然好用,也要真能用出来才行。

好在山青愿意替他打掩护,让应瑞柳得以在人少的时候偷溜出去察看环山阵的情况。

他随身带着一个小本,纸页上潦草画了不少符文,每过一天,小本上的记录就要多上几页。

山青看不懂这些,应瑞柳这几日一反常态的举动让他有点好奇,晚上应瑞柳在灯下试什么东西的时候,山青就在边上眼巴巴地瞧:“公子,这些是什么?”

应瑞柳一撒谎就上脸,笔尖为难地一顿。

有人对一个他不能回答的问题抱有期待,这个氛围通常有点难捱。

他只好微笑,干巴巴地转移话题:“山青,你想回去修习吗?”

山青轻易被转移了话题,面露犹豫之色。

他显然有些想念在外门的朋友,但也喜欢待在应瑞柳身边,一时做不出回答。

用这么一个问题轻而易举地把少年打发走,应瑞柳继续在灯下写写画画。

对于能不能成功开阵,他的把握其实不大。

问题还是出在灵力,在修真界中,灵力低者寸步难行。不过应瑞柳已经做好了揣着这点微薄灵力过一辈子的准备,一条路走不通就想另一条,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写着写着,应瑞柳眼前翻起一片昏黑的重影。

许久不见的魇症突然造访,笔迹如游蛇一般晃动,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晕眩,起身把小本合上塞进书堆里。

似乎有什么摆件被不慎碰倒了,应瑞柳在山青的惊叫声中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当头栽倒下去。

一息之后,眼前之景天翻地覆,应瑞柳站在了上次被困的那座小城之内。

依旧是灯火漫天,不变的漆黑天幕,上头挂着一弯冰冷的弦月。人群照常流动,只是不知是不是应瑞柳的错觉,这次天上的月亮似乎悄无声息变红了一点。

他盯着看了两眼,心里涌起一点莫名的焦躁。

这次魇症来势汹汹,头几次发作都只是在梦中,这次竟然是在他清醒的时候,未免太过怪异。

可若不是魇症,又是什么呢?

应瑞柳按了按胸口,那枚指环仍然好好地悬在原位。万年不变的冰冷触感让他焦躁的情绪冷却不少,应瑞柳轻轻呼出一口气,起身环顾一周,却没找到上次那个戴着鬼面的年轻人。

街上的行人眨眼睛散得一干二净,空荡荡的街道冰冷死寂。

在街上是找不着什么了,应瑞柳无奈转身,看向了自己的背后——

漆黑刻白联的大门,没有横批,中间挂着一条巨大的鲜红牌匾。

对联右边写道:莫问来路自有玄机藏六面。左边则是:须知去后且将骸骨铸千金。

牌匾上的字却十分模糊,想来是梦境不想让自己知晓之物。

门板也是漆黑的,应瑞柳瞅了两眼,总觉这大门鬼气森森,叫人寒毛倒竖。

没过多犹豫,他提起门环叩门。几声过后,却无人应。

应瑞柳正欲再试,忽然一声巨响,那门板像是被一股猛力撕开,倏地拍向两边!

他警觉地退后两步,顺着洞开的大门往里望去。

门内有座灯火通明的建筑,人声鼎沸,嘈杂极了。应瑞柳走得稍近一些,听见骰子摇得震天响的动静,人声里夹杂着尖利的狂笑与嚎哭,与潮水一般的杂声混在一起,仿若一座藏于人世的魔窟。

是座赌坊。

赌坊的门没关,只垂了几条丧白的布帘,上头倒映着几条癫狂的人影。

这地方非进不可,应瑞柳心一横,伸手把布帘掀开。

原本刺耳的声音骤然放大了好几倍,应瑞柳一只脚刚迈进门槛,不知被哪边伸来的手一拽,晕头转向地被拖到一张赌桌前。

“哈哈哈哈哈!!!哪拖来的幺鸡!”

“白白净净,细皮嫩肉。好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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