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琴瑟十年
沈玖十五岁,大婚那夜,红烛高烧。
二十岁的澄光挑开盖头时,沈玖正攥着袖中的银戒发呆。大婚的仪式繁复,她性子素来淘气,不肯久坐,此时已累得快撑不住这太子妃的金冠。
两人第一次在如此隆重场合相见,反倒有些不自然。
他从怀里取出银戒——与她私铸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内壁刻的是“玖”。
“暗卫说,有人这三个月又进了八次兵器房。”他拉过她的手,将两枚戒指并排放在她掌心,“在改尺寸?”
她怔怔看着那枚崭新的银戒,火焰纹流畅精准,字迹工整隽永。
“你……你早就知道?”
“你问我要回戒指,我还猜不到吗。”他拿起她改好的那枚,穿绳挂回自己颈间,又将新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严丝合缝,“但我想,总得让你亲手送我。不然小气包要哭鼻子。”
她眼睛发酸,却嘴硬:“我才不会哭。”
“是么?”他忽然靠近,吻了吻她湿润的眼睫,“那这是什么?”
红烛静静燃着。他抚过她嫁衣上的金线绣纹,动作很轻。衣带解开时,沈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被他握住手腕。
“怕?”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她摇头,又点头,最后咬着唇不说话。他低笑,将她揽进怀里,吻落在她额间、鼻尖,最后停在唇上。这个吻开始很轻,渐渐加深,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那夜他们相拥而眠,他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月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沈玖悄悄睁开眼,看着他颈间那枚自己亲手打的银戒,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她轻轻靠近些,将脸贴在他肩头,闭上了眼睛。
“哥哥,”她怀里轻声问,“若有一天,这太子、这江山,和我只能选一个……”
他吻她眉心:“选你。”
“胡说。”她捂住他的嘴,眼神却柔软得像春水,“殿下是要做明君的。”
他握住她的手:“那就既要江山,也要你。”
她一笑,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
婚后第三日回门,晨起梳妆时,澄光从身后拥住她,看着铜镜中她羞红的脸。
“想起件事。”他低头吻她,“你七岁那年,指着那句‘郎骑竹马来’,问你大哥,这个郎是不是我——记得么?”
她手一抖,玉簪差点滑落:“殿下怎么……还记着这个。”
“怎么不记得。”他轻笑,气息拂过她颈侧,“那时我就想,这小姑娘真有眼光,一见到我就想要嫁给我。”
“我哪有!我那是……那是不知道那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