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在1号车厢A套房的厚重木门前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音。片刻,门无声地向内开启。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温褚,而是一只体型异常庞大、几乎堵住整个门廊的狐狸。它通体雪白,毛色纯净得毫无杂质,在门内柔和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最令人屏息的是它身后,并非一条,而是九条蓬松柔软的狐尾,如同打开的巨大折扇,又像流淌的月光瀑布,在它身后悠然拂动。这九尾狐微微俯首,一双冰蓝色的狭长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门外的两人,目光清澈深邃,带着古老生物特有的智慧和一种非人的审视感。
“请进。”温褚的声音从九尾狐身后传来,依旧平和。
法尔科几乎是本能地上前半步,将鸦弥完全挡在自己与那充满威慑力的精神体之间,然后才谨慎地侧身进入。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套房内的宽敞与奢华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里宛如一个精致的移动公寓,拥有独立的客厅、小餐厅、甚至还有一个摆满书籍和古怪仪器的工作角落。装潢是内敛的深色调,家具线条简洁却用料考究,巨大的弧形观景窗将原野风光尽收眼底。赫莲娜??克罗尔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暗红色的外套衬得她身姿挺拔如松。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在法尔科身上停顿一瞬,微微颔首。
与此同时,客厅另一侧的阴影里,空气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一个庞大的轮廓逐渐凝实,是一只姿态优雅、毛色黑灰相间的成年山猫。它体型流畅,肌肉线条蕴含着爆发力,耳尖标志性的黑色簇毛直立着,黄绿色的竖瞳冷静地锁定来客,随后悄无声息地走到赫莲娜脚边蹲下,尾巴尖端轻微摆动,显得既警觉又充满野性的优雅。这是赫莲娜的精神体,完美契合了她S级哨兵的锐利与敏捷。
客厅里,一狐一猫,一白一灰,一优雅神秘一敏捷危险,无声地对峙着,也让空气多了几分凝滞。
温褚从吧台后绕出,手里端着两杯清水,放在茶几上,示意他们坐下。他脸上仍是那副温和的笑容,镜片后的眼睛却少了些许之前的随意,多了几分认真。
“开门见山吧。”他坐进对面的单人沙发,九尾狐轻盈地跃上沙发靠背,居高临下,九条尾巴垂落,像一道流动的瀑布。“我们可以帮助鸦弥小姐,”他用的是全称,显得正式,“更快地掌握向导的基础能力,建立有效的屏障,甚至学习一些简单的精神梳理技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鸦弥脸上。“作为交换,需要你帮一个小小的忙。”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列车行驶的恒定低鸣。赫莲娜抱着手臂,靠在窗边,没有插话,但显然知情。
“什么忙?”法尔科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戒备。
“关于昨晚的命案,”温褚语气平静,“我此次出行,有些私人事务,不便直接公开地介入此类调查,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而赫莲娜的公开身份,是与一位‘同事’一同出差度假的。“
说到“同事”二字时,窝在他头顶、已缩小成普通狐狸大小的精神体,发出了一声极其人性化的、充满不屑的轻哼。
“所以,”温褚继续道,仿佛没听到精神体的吐槽,“我需要一个人,来暂时扮演赫莲娜的那位‘同事’,协助进行一些问询和观察。正好,这也是一次绝佳的实践机会,接触不同的人,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尝试运用你的感知力。”
他看着鸦弥,语气循循善诱:“放心,赫莲娜会在明处主导,她会给你兜底,确保你的安全。而我,”他推了推眼镜,笑容深了一些,“会使用一些小小的‘认知调整’技巧,让那晚见过那位真同事的少数相关人员,潜意识里‘认为’那天晚上出现的人就是你。当然,这不会改变他们的真实记忆,只是一种临时的、轻微的暗示,足以应付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