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赫莲娜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猛地射向人群外围一个正试图悄悄后退、缩着脖子的肥胖中年男人。那男人穿着价格不菲但搭配俗气的丝绸衬衫，手指上戴着好几枚硕大的金戒指，油光满面的脸上写满了惊慌。

“你！”赫莲娜厉喝一声，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哨兵卓越的身体素质让她如同猎豹般骤然启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她已穿过人群，一记精准迅猛的侧踢直接踹在那胖男人的腿弯！

“哎哟！”胖男人惨叫一声，噗通跪倒在地，痛得龇牙咧嘴。

“我什么都不知道！和我无关啊！”他杀猪般嚎叫起来，涕泪横流，“我就是……就是昨晚多喝了两杯，看她长得漂亮，想请她再喝一杯，搭了几句话……她不给面子，我就……我就说了几句难听的……但我什么都没做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就是个做矿料生意的，有点小钱，我哪敢杀人啊！”他语无伦次地自报家门，拼命撇清关系。

赫莲娜冷哼一声，拎着他的后领将他拽起来，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他丢给旁边一个脸色发白的侍应生：“看住他。”

整个过程，那个向导男人都平静地看着，只在赫莲娜动手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法尔科和鸦弥所在的方向。他的视线在法尔科紧绷的侧脸和小弥低垂的脑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浅褐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鸦弥感到一种被温和地“扫描”了一下的错觉。法尔科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向导男人收回目光，对赫莲娜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惊魂未定的众人，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说服力：“鉴于目前情况，请所有在今晚警报响起前，曾进入过酒吧车厢的乘客和工作人员暂时留下，配合初步问询。其余乘客，请先返回各自包厢，锁好房门，非必要请不要随意走动。列车安保会加强巡逻。”

这无疑是最有效率的处理方法。法尔科和鸦弥对视一眼，他们今晚确实没来过酒吧车厢。两人在几个侍应生的引导下，随着一小部分同样暂时清白的乘客，默默退出了这个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地方。

返回3号包厢的路似乎格外漫长。走廊里红色的警报灯已经熄灭，换成了正常的暖黄灯光，但那种紧绷惊惶的气氛仍未散去。偶尔有乘客从门缝中投来窥探的目光，又迅速缩回。

直到关上包厢门，将一切隔绝在外，两人才真正松了口气。鸦弥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到地毯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列车行驶的恒定低鸣。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我们……”她抬起头，看着站在床边、同样沉默地望着窗外的法尔科，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无奈的调侃，“好像运气真的蛮差哎，法尔。”

法尔科转过身，走到她面前蹲下，目光落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他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黑发，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不害怕吗？”他问。刚才那血腥的场景，连他看了都心头一凛。

鸦弥摇摇头，蓝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种超越年龄的平静。“我以前住的那个地方，”她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治安很不好。晚上……经常能听到奇怪的声音。早上出门，有时也会在巷子口看到盖着布的人形……随时都有人死去，只是没人关心他们为什么死。”

她语气里的平淡，比任何恐惧的哭诉更让法尔科心头揪紧。他想起了那个雨夜桥上，她抱着膝盖、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样子。他忽然伸出手臂，将她轻轻地、却坚定地拥进怀里。

鸦弥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完全放松下来，顺从地将脸埋进他带着干净皂角味的颈窝。

法尔科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响在她耳边：

“有我在，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