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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惊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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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弥合上那本让她受益匪浅的指南,小心地把它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心里有种久违的、微小的充实感。她点点头,跟着法尔科起身,离开这间充满了知识与宁静的车厢。

走廊里灯光已经调成了暖黄色,预告着夜晚的降临。

夜幕降临,窗外的原野被深邃的黑暗笼罩,只剩下列车自身的灯光在铁轨旁投下流动的光带。3号包厢里只开着一盏床头阅读灯,光线温暖而集中。

法尔科靠坐在床头,鸦弥则盘腿坐在他对面的床尾,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下午在阅览车厢看的书摊开在她膝头,正是那本《情绪屏障构建指南》。

“书上说,”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带着一点尝试的紧张,“第一步是稳定自己的‘内在图景’,然后才能尝试去感知或……梳理别人的。”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法尔,你的‘图景’是什么样的?”

法尔科沉默了一下。哨兵的精神图景通常更为具象、锐利,与五感紧密相连,但也往往更易受到干扰和冲击。他的图景……是家族训练场冰冷的金属气味,是无垠但充满监视感的天空,是金雕翅膀掠过气流的声音。但这些,他不想说。

“先别管我的。”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流动的黑暗,“按书上说的,先试着感受你自己。闭上眼睛,别去想外面,只想……你自己心里那片地方。”

鸦弥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她努力放松身体,将注意力从列车的震动、灯光的温度、法尔科的呼吸声中收回来,向内探索。起初是一片混沌的黑暗,混杂着白天残留的细微情绪和过往记忆的碎片。她有点着急,眉头轻轻蹙起。

“别急。”法尔科的声音平稳地传来,像锚点,“想象一个安静的地方,只属于你的。”

安静的地方……她的思绪飘忽。不是那个被抛弃的房间,不是雨夜的桥,也不是颠簸的车厢。她想起昨晚看到的星空,想起那无边无际的、静谧流淌的银河。她的意识渐渐沉入那片想象中深蓝的夜幕,点点星光开始浮现,缓慢旋转。一种奇异的宁静感,像冰凉的泉水,从想象的核心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意识深处某个一直沉睡的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一道漆黑的影子从她背后无声浮现,轮廓迅速清晰——是那只墨羽蓝眼的乌鸦。它比上次出现时看起来更凝实了一些,羽翼丰满,眼神沉静。它没有飞动,只是安静地站在小弥身后的虚空中,像守卫,又像她内在图景的具现。

法尔科的目光落在那只乌鸦精神体上,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他能感觉到,随着乌鸦的出现,她周身那种隐约散发出的、属于向导的柔和波动变得清晰了一点点。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它出来了。”法尔科低声道,“试着……通过它,感受一下周围的‘情绪场’。不用深入,就像用手轻轻碰一下水面。”

鸦弥依旧闭着眼,依言将一丝意念投向自己的精神体。乌鸦极轻微地偏了偏头。下一秒,感觉到的世界变了。不再是声音和图像,而是无数细微的、色彩各异的涟漪,从车厢墙壁外渗透进来——斜前方包厢传来平稳满足的暖橙色波动,大概是哪位乘客在安睡;稍远处有兴奋雀跃的明黄色,或许有人在玩牌;更远一些的餐车方向,则混杂着放松、交谈、些许无聊的浅淡色彩……这些情绪像背景噪音,并不强烈,却密密麻麻。

她小心翼翼地,尝试将一丝感知,如同书中所说的“探出的触须”,引向距离最近、也最熟悉的“情绪源”,她对面的法尔科。

就在她的感知即将轻轻触碰到的瞬间——

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彻整节列车!那声音高频、持续、充满紧急意味,瞬间撕裂了所有的宁静!

鸦弥吓得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身后的乌鸦精神体也受惊般倏地消散。所有细微的情绪感知被这粗暴的噪音彻底冲垮。

法尔科的反应更快。警报响起的刹那,他已从床上一跃而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甚至没时间寻找更合适的武器,目光一扫,抄起茶几上晚餐后还未收走的餐刀,反手握在手中。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来!”他的声音压过警报,短促有力。

鸦弥甚至来不及害怕,已经被他拉下了床。法尔科拉开包厢门,走廊里刺目的红色警示灯正在疯狂闪烁,配合着持续的警报声,制造出令人心慌意乱的氛围。原本安静的走廊此刻充满了混乱的脚步声和惊惶的人声。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警报?”

“乘务员!乘务员呢?!”

人们从各自的包厢里探出头,脸上带着睡意被惊扰的恼怒或真实的恐惧。有些人慌慌张张地往外跑,方向不一,更添混乱。

而就在这时,一阵更加清晰、更加令人不安的声音,从列车前部传来,压过了嘈杂的人声和警报——

是短促、高亢、充满了惊恐的女性尖叫声!不止一声!

法尔科脸色一沉,立刻判断出方向。“前面,酒吧车厢!”他握紧鸦弥的手腕,不再犹豫,逆着几个往外涌的惊慌乘客,护着她朝列车前方挤去。

鸦弥被他紧紧拉着,几乎是小跑才能跟上。警报的红光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明明灭灭,餐刀在他手中闪着冷光。她的心跳得飞快,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那突如其来的警报和尖叫所预示的、不详的变故。

温馨宁静的夜晚被彻底打破。悬疑与危险的序幕,在这趟疾驰的豪华列车上,骤然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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