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睡了。”法尔科先收回目光，声音有些低哑。

“嗯。”鸦弥应着，身体却慢吞吞地挪动，滑进被子里，占据了靠窗的一侧。法尔科关掉了，然后在她身边躺下。

双人床对于两个正在抽条的少年少女来说，并不算特别宽敞。两人平躺着，手臂偶尔会碰到。沉默在黑暗中蔓延，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列车规律的震动。

过了一会儿，鸦弥轻轻地翻了个身，变成了侧躺，面向法尔科。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

“法尔。”她小声叫他。

“嗯？”

“我……想抱着你睡。”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但更多的是直接的渴望，“这样……好像就不那么挤了。”她顿了顿，更小声地补充，“不过……主要还是，我想抱着法尔。”

黑暗中，法尔科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和耳朵又开始发烫，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然后重重地撞在胸腔上。羞赧和某种更深层的、陌生的悸动交织着涌上来。他想拒绝，想说这不合规矩，想说太热了，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却在听到她那句“主要是想抱着法尔”时，悉数溃散。

半晌，他才听到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随你。”

这几乎是默许。鸦弥的眼睛在黑暗里弯了弯。她小心翼翼地挪近，手臂从被子下探过去，环住了法尔科的腰，然后将自己的脑袋和半边身子，轻轻地、信任地靠在了他的肩窝和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背心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皮肤和沉稳的心跳。她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的皮肤，温热而轻柔。

法尔科全身都绷紧了，一动不敢动。手臂僵硬地放在身侧，不知该往哪里放。最终，他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单薄的背脊上。掌心下是丝质睡裙光滑的触感和少女温热的肌肤。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得更乱了，在寂静的夜里，几乎震耳欲聋。

但很快，他感觉到鸦弥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身体也完全放松下来，软软地依偎着他，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心处所的雏鸟。

他慢慢放松下来，低下头，借着窗外流泻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星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脸颊的线条柔和，嘴唇微微抿着。白天残留的惊惶、悲伤、新奇，此刻全都化为了全然的安宁。

星光流淌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

法尔科看着，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你有些太吵了，他告诉自己。

然后，闭上眼睛，努力忽略那过于鲜明的心跳和怀中的温度与重量，尝试入睡。

夜色深沉，列车载着相拥而眠的少年少女，向着未知的前方，平稳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