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对上的一刹那,鸦弥感到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冻结了她的脊椎。
黑狼的头颅歪了歪,动作中带着一丝拟人化的,近乎好奇的打量。随即,它猛地仰头,颈项拉伸——
“嗷呜——!!!”
悠长、凄厉、充满召唤意味的狼嚎,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席卷了整个街区。
法尔科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细微的情绪震动瞬间被炸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浸入骨髓的警觉和冰冷的现实。他腾地站起,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走!”这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一把抓住鸦弥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置疑,几乎将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奥利菲亚也瞬间起身。她迅速看了一眼窗外那标志性的巨大黑狼,又看向法尔科紧绷的侧脸,以及鸦弥苍白惊惶的面容,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没有丝毫犹豫,从丝绒手袋最内层抽出两张深蓝色、印着银色猫头鹰暗纹的硬质卡片,以快到几乎看不清的动作塞进他们手里。
“听着!”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夜鸮号’,特别包厢,一小时后本站发车,直抵新大陆港口。凭票即上,不问来历,车厢绝对隔绝探查!”她语速飞快,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票里一切费用已预付。现在,从后面厨房出去,左转穿过小巷就是背街,往北一直跑就是车站!快!”
法尔科的手指攥紧了那两张尚带着体温和一丝淡淡香气的车票,坚硬的边缘硌入掌心。他看向奥利菲亚,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来不及整理的复杂情绪。他重重点头:“谢谢您,保重。”
没有时间了。窗外的狼嚎余音未散,更远处,已传来隐隐约约的、此起彼伏的应和声,正在快速靠近。
法尔科一把拉开奥利菲亚指示的那扇小门,将鸦弥推了进去。厨房里正在洗刷的帮工惊讶地抬头,他只留下一句“麻烦让一让”,便扯着鸦弥从后门冲了出去。
冷风扑面而来,眼前是堆满杂物的狭窄小巷。
“跟紧!”法尔科低吼,目光如电般扫过巷口,辨明方向,拉着鸦弥朝北狂奔而去。
掌心间的车票被汗水微微浸湿,那是通往未知生路的凭证,也是身后逐渐清晰的狼嚎声中,唯一疾驰向前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