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鸦弥用力点头，笑容在她脸上绽开，比窗外的阳光更明亮。她再次转向窗外，这次不再慵懒地趴着，而是挺直了背脊，像一株终于努力向着阳光伸展枝叶的小植物，贪婪地望着前方，仿佛这样就能早一点看到那片梦中的蔚蓝。她甚至无意识地、轻轻哼起了一段模糊的调子，没有歌词，只是几个简单的音节，像小溪淌过鹅卵石，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那细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哼唱，却像一缕最轻柔的羽毛，精准地拂过法尔科绷紧的神经。连日逃亡和高度戒备带来的精神上的沉重疲惫，竟在那几个简单的音符里，像阳光下的薄雾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不少。一股清新而柔韧的力量，顺着那无形的旋律注入他的四肢，连感官都仿佛被温和地洗涤过，变得清明而舒缓。连后座一直隐没着的金雕，也在这哼唱中悄然凝实了身形，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挪动了一下，将庞大的头颅凑近鸦弥，带着特有的，属于猛禽的笨拙温柔，用喙侧再次蹭了蹭她的脸颊和头发。

法尔科感受着精神体传递来的舒畅与亲近，又体会着自己身心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看向身旁兀自望着窗外眼眸发亮嘴角噙笑的少女，声音里带着探索和新奇：

“喂，小乌鸦！你的向导能力，好像……能通过歌声传递？”

“嗯？” 鸦弥的哼唱戛然而止，她疑惑地转过头，对上法尔科若有所思的目光。

“刚才你哼歌的时候，” 法尔科解释道，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点，“我感觉精神上的疲劳缓解了很多，像是……被温和地梳理安抚了。现在感觉精力恢复了不少。”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隐隐的兴奋，“搞不好，你的能力偏向是辅助恢复、提振精神这一类的。很实用。”

鸦弥愣愣地听着，消化着这个信息。她的能力不是只会带来麻烦和恐惧？还能帮助别人？帮助法尔科？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刺破了她长久以来对自身能力的阴暗定义。一丝微弱的光彩在她眼底慢慢凝聚，然后，她抿了抿唇，抬起脸，很认真、甚至带着点小小的坚定，对法尔科说：

“那……那正好呀。”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以后，我可以保护你呢。”

不是被保护，而是可以保护他。这个念头让她心口微微发热。

法尔科看着她单薄的身体、却努力挺直腰板说出保护的样子，心头那处刚刚被风吹软的角落，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他忍不住伸出手，像之前那样，带着点弄乱她头发的力道，揉了揉她被风吹得有些蓬乱的黑色长发。

“是吗？” 他拖长了声音，眼里漾开真实的笑意，那笑意冲淡了他眉宇间常有的桀骜，显得格外生动，“那说好了——以后，我可就靠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