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以顾停云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御书房!
那不是内力,不是杀气,而是更高层次的、仿佛触及了某种天地规则的力量!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人,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瞬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或柱子上,筋断骨折,口喷鲜血,当场毙命!
后面的人也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慑,动作瞬间僵硬,仿佛陷入了泥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们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恐惧,看向顾停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苏醒的魔神!
连李德海脸上的狞笑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这……这是什么力量?!你……你不是重伤未愈吗?!”
顾停云没有回答。他放下右手,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收敛。但御书房内,已经再无人敢轻举妄动。那些叛变的侍卫和黑衣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呆立在原地,瑟瑟发抖。
顾停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脸色惨白的李德海身上。
“李德海,”他声音平淡,却如同死神的宣判,“你以为,本王敢孤身入宫,直面于你,会没有准备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可知,在你忙于布置宫中叛乱,联络‘梵主’的时候,北镇抚司指挥使陆纲,已奉本王密令,持陛下金牌(实则是顾停云早先从永泰帝处得到的空白密旨,此刻正好用上),调集五城兵马司精锐,并以‘清查谋逆’之名,控制了丹鼎司、尚服局,拿下了你的所有党羽。此刻,想必已经有人,去‘请’那位藏头露尾的‘梵主’了。”
“至于宫中……”顾停云看向御书房外,那里不知何时,厮杀声已经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只见一队队盔甲鲜明、杀气腾腾的羽林军精锐,在几名将领的带领下,迅速控制了御书房外的广场和通道。那些叛乱的侍卫和黑衣人,要么被杀,要么被缴械押走。
为首一名将领大步走进御书房,单膝跪地:“启禀陛下!王爷!宫中叛逆已基本肃清!羽林军左卫指挥使刘振,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永泰帝看着眼前这一幕,从极度的惊骇中缓缓回过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是脸色依旧难看。他看向顾停云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顾停云方才展现出的那股力量……太过骇人。
“刘将军平身,你来得正好。”永泰帝摆了摆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盯住了面如死灰的李德海,“李德海,你还有何话说?”
李德海知道大势已去,眼中最后一丝疯狂也熄灭了,只剩下灰败与绝望。他惨笑一声:“成王败寇,老奴无话可说。只是……‘梵主’大人神通广大,你们……抓不住他的……他会为我报仇……这大周江山……迟早……”
“闭嘴!”永泰帝怒喝,“拖下去!严刑拷问!朕要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是!”刘振一挥手,立刻有两名如狼似虎的羽林军上前,将瘫软的李德海拖了出去。
御书房内,只剩下永泰帝、顾停云,以及惊魂未定的赵安太监和几名受伤的侍卫。
永泰帝挥了挥手,让赵安带人收拾残局,并传太医为受伤者诊治。然后,他看向顾停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停云,今日……多亏你了。”
“臣分内之事。”顾停云微微躬身。
“寒山寺……墨爱卿……还有那‘梵主’……”永泰帝揉着眉心,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与后怕,“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来。”
顾停云将沈清歌如何发现宫中香料异常、墨沧溟如何察觉灵龟甲异状并委托调查、寒山寺地宫的发现、阴山会的图谋等等,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一些沈清歌过于“玄异”的细节,只说她“心细如发、精通医理香道,偶然察觉”。
永泰帝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九幽血莲”、“龙气转换”时,更是冷汗涔涔。
“竟有如此歹毒诡异的谋划……若非爱卿与那位沈……沈姑娘明察秋毫,朕……朕恐怕……”永泰帝不敢再想下去。
“陛下洪福齐天,自有上天庇佑。”顾停云道,“如今首恶李德海已擒,宫中叛逆肃清,寒山寺邪窟已毁,阴山会元气大伤。剩下一个‘梵主’,藏头露尾,不足为惧。北镇抚司正在全力追查,相信不久便会有结果。”
永泰帝点了点头,眼中杀机再现:“查!给朕狠狠地查!凡是与此案有牵连者,无论官职高低,背景如何,一律严惩不贷!朕要这朝堂上下,干干净净!”
“是。”顾停云应下。
永泰帝看着他,忽然问道:“那位沈清歌沈姑娘……现在何处?她为朕、为朝廷立下如此大功,又身受重伤,朕当重重赏赐,并派御医好生诊治。”
顾停云眸光微动:“沈姑娘伤势已暂时稳定,正在北镇抚司静养。陛下厚爱,臣代她谢过。只是她伤势颇重,需静养些时日。赏赐之事,待她痊愈后再议不迟。”
“也好。”永泰帝点头,“你且去忙吧。宫中后续清理、追查余党之事,朕会让陆纲配合你。务必……斩草除根。”
“臣,遵旨。”
顾停云行礼告退。
走出御书房,外面阳光正好,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在顾停云的雷霆手段下,被迅速扼杀。但顾停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李德海伏诛,寒山寺覆灭,阴山会暴露,但那位神秘的“梵主”,依旧隐藏在暗处。还有墨沧溟的下落……
以及,沈清歌的伤势……
他望向北镇抚司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色。
方才在御书房强行催动那股力量(那是他这些年与阴毒煞气对抗中,意外淬炼出的、尚未完全掌控的“龙煞本源”,威力虽大,但反噬亦强),虽然震慑全场,平定叛乱,但他自己的内伤,也被引动了几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场席卷宫闱朝堂的阴霾,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阳光,终将照亮每一个角落。
他大步向前走去,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