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本王知道了。”他语气听不出波澜,“姑娘先回去休息吧。近几日,若无必要,尽量少出门。王府会加派人手,暗中护卫姑娘住处。”
这是要将她纳入羽翼之下保护了。沈清歌没有拒绝:“有劳王爷。”
顾停云点了点头,示意青松道长送客。
青松道长引着沈清歌离开偏厅,穿过回廊时,这位一直沉默寡言的老道忽然低声道:“沈姑娘,王爷的伤……”
“道长放心。”沈清歌明白他的意思,“王爷的伤,我会尽心。三日后,我会再为王爷施针。只是下一阶段所需的核心材料……”
“纯阳之日出生的童子眉心血,已有确切消息,三日内必能取到。”青松道长道,“其余材料,王府也已备齐大半。姑娘若有任何其他需要,随时告知老道即可。”
“好。”沈清歌应下。有王府全力支持,顾停云的伤,治愈希望又大了几分。
青松道长将沈清歌送到角门,早有马车等候。依旧是甲士护卫,将她送回了安仁坊。
回到小院,天色已然大亮。街坊们好奇又畏惧的目光,远远投射过来。沈清歌视若无睹,关上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镇北王顾停云,算是真正站在了一条船上。风险更大,但倚仗也更强。
接下来,就看顾停云如何处置玄阳观和阴山会了。
她本以为,至少需要几天时间布置。
然而,她低估了顾停云雷厉风行的手段,也低估了这位镇北王在京城,尤其是在某些领域,所拥有的恐怖影响力。
当天下午,未时正。
城西升平坊,玄阳观。
往日香烟缭绕、信众络绎的道观,此刻被一队队黑衣黑甲、煞气森森的北镇抚司缇骑团团围住!带队的是北镇抚司指挥同知,一位面容冷峻、眼神如鹰的中年武将。
没有警告,没有通传。
缇骑直接撞开观门,如狼似虎般冲了进去!见人就抓,逢屋便搜!香客惊慌逃散,道士哭喊求饶,却无济于事。
不过盏茶功夫,观主玄阳子及其亲信弟子十余人,便被铁链锁拿,如同死狗般拖了出来。玄阳子似乎还未完全清醒,眼神涣散,口角流涎,任由摆布。
紧接着,缇骑从后院的棚屋地窖中,起出了大量尚未转移的邪油陶瓮、邪灰药包,以及炼制工具。又从前殿、经堂、乃至玄阳子卧室的暗格中,搜出大量金银财帛、与不明人士的往来信件,以及……几本至关重要的账册副本(顾停云已提前派人替换了沈清歌交来的真本,并做了手脚,确保追查方向可控)。
证据确凿,骇人听闻!
北镇抚司指挥同知当众宣布:玄阳观观主玄阳子,勾结妖人,私设邪窖,炼制毒物,戕害百姓,证据确凿,依律查封道观,捉拿一干人犯,移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全城!
昨日还是“高人”的玄阳子,转眼成了阶下囚!玄阳观被连根拔起!而起因,据说是因为镇北王接到匿名举报,查出玄阳观与近日京城几起离奇病案、以及昨日西市纵火案有关!
一时间,京城哗然!
百姓拍手称快,痛骂妖道害人。与玄阳观有过往来的富户官员则心惊胆战,生怕被牵连。而某些隐藏在更深处的势力,则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镇北王顾停云,竟突然对一个小小的玄阳观出手?而且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直接动用了北镇抚司这等天子亲军、特务机构?这背后,仅仅是铲除邪道那么简单吗?
没有人知道,那位匿名举报者是谁。也没有人知道,镇北王手中,究竟还握着多少关于“阴山会”的证据。
但所有人都知道,京城的天,似乎要变了。
安仁坊,小院内。
沈清歌听着院墙外远远传来的、关于玄阳观被查封的议论声,神色平静地煮着茶。
顾停云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狠,也更……巧妙。
用北镇抚司出手,既能避开可能被阴山会渗透的京兆府和刑部常规体系,又能以“缉查妖邪、维护京城安定”的名义,将事情的影响控制在特定范围。公开的罪名是玄阳观炼制邪物、纵火害人,只字未提“阴山会”,既敲山震虎,又引而不发,给背后的黑手留足了猜忌和恐惧的空间。
如此一来,短期内,至少明面上,不会再有人敢轻易对她下手。因为谁都摸不准,她与顾停云究竟是何关系,顾停云手中又到底掌握了多少秘密。
这无疑为她争取了宝贵的喘息和发展时间。
茶香袅袅。
沈清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顾停云这一手“雷霆降”,既是为她解围,也是向京城各方势力,清晰地传达了一个信号——
沈清歌,是他镇北王府罩着的人。
想动她,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镇北王的怒火。
这棵大树,她暂时是抱稳了。
接下来,该专心提升自己,以及……履行与顾停云的交易,治好他的伤了。
她放下茶杯,目光望向镇北王府的方向,嘴角微扬。
合作愉快,顾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