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识得这些符号来历?”沈清歌精神一振。
“略知一二。”青松道长抚须道,“早年游历南疆和闽越沿海时,曾在一些极为偏僻的村落和古洞中,见过类似的残留痕迹。此等邪符,绘制时往往需以特殊媒介(如混合了施术者精血或特定阴魂残余的朱砂、兽血),并辅以独特的吟诵或意念引导,方能激活其效。不同的组合,如同不同的钥匙,能打开不同的‘门’——或是标记感应,或是侵蚀操控,或是引爆阴煞。”
他指着沈清歌笔记中几个被她重点圈出的符号组合:“你看这几处,其核心纹路扭曲如盘蛇,尾端尖锐带钩,这通常是‘蚀心’、‘标记’类符文的特征,意在缓慢渗透,建立隐秘连接。而这几处,纹路爆裂张扬,如同鬼爪,多半是‘引爆’、‘狂乱’之用,可瞬间激发目标体内潜伏的阴邪之力或引动外界的怨煞攻击。”
沈清歌连连点头,道长寥寥数语,便将她多日摸索的模糊感受清晰道明,更有许多她未曾留意的细节。
“至于那笛音控尸、邪雾伤人的手段,”青松道长继续道,“应是结合了音律幻术与驭鬼驱煞之法。笛音特定频率可扰动生灵神魂,亦可唤醒或强化受符咒控制的傀儡;邪雾则是凝聚了地底阴晦、尸毒、乃至招引来的游魂怨气,常人触之即伤,修道者若无防护,亦会心神受扰,法力滞涩。”
“可有破解克制之法?”沈清歌最关心这个。
“万物相生相克。”青松道长目光落在书案上的“清泓”剑和赤阳火玉上,“至阳至清之力,乃其天然克星。小友已有这两样宝物,运用得当,足可自保。此外,稳固心神,不为幻音所惑,亦是关键。老道可传你一段‘清心镇魂咒’,配合你的内息运转,可抵御大部分音律幻术侵袭。至于那邪雾,除了以阳火净化,亦可佩戴一些特制的避瘴祛毒香囊,老道这里正好有些材料,可配制一些。”
沈清歌大喜,连忙道谢。青松道长当即口授了“清心镇魂咒”的心法口诀,又列了一张配制避瘴香囊的药材单子。沈清歌悟性极高,默诵几遍便已记牢心法要旨,尝试运转,果然觉得灵台一片清明,对外界杂音的抵抗之力明显增强。
接下来的几日,青松道长便在别院住了下来。他不仅指点沈清歌符咒、阵法、音律幻术等方面的知识,还亲自出手,帮她在别院原有的防护基础上,又增添了几处更精妙的预警和辟邪布置。甚至,他还教了沈清歌一种利用温泉地气和特定草药,炼制简易“阳炎符水”的方法,此水泼洒之处,可短时间内形成一片克制阴邪的“净土”,在狭小空间内效果尤佳。
得此良师倾囊相授,沈清歌如久旱逢甘霖,许多以往模糊的玄学概念豁然开朗,对敌手段也丰富了许多。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块海绵,拼命吸收着水分,实力和见识都在飞速增长。
这一老一少,常常在书房或院中讨论至深夜,时而争辩,时而抚掌而笑,引得云岫和周管事等人好奇张望,又不敢打扰。
五日后,青松道长飘然告辞,言道云游之约未了,需继续前行。临别前,他将自己那柄看似普通的拂尘留给了沈清歌。
“此拂尘跟随老道多年,以百年雷击桃木为杆,千年冰蚕丝为毫,经香火愿力与道家真气温养,虽不及‘清泓’锋锐,却最擅扫荡阴秽,安抚神魂,亦可作寻常防身之用。小友南下凶险,带在身边,或有用得着的时候。”
沈清歌知此物珍贵,推辞不得,只得郑重收下,再三拜谢。
送走青松道长,别院似乎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但沈清歌知道,自己已非昨日之我。
她站在院中,手持那柄看似朴素的桃木拂尘,感受着其中温润中正的灵韵。抬眼望向南方,群山之外,云雾缭绕。
静潭之水,已蓄势待发。
只待东风至,便可化作惊涛,涤荡妖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