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道长的离去,如同拂过静潭的一缕清风,涟漪散去,留下的却是满池愈发澄澈的活水与蓄势待发的力量。沈清歌将道长传授的“清心镇魂咒”与《归藏导引术》结合,每日勤修不辍,渐渐感到心神愈发凝练稳固,对外界杂音、幻象的抵御能力显著增强。那柄桃木拂尘,她时常执于手中,或悬挂静室,其温润中正的灵韵与“清泓”的清冽、“火玉”的炽烈相辅相成,让她周身的灵气场域愈发和谐圆融。
随着对南疆邪术研究的深入,以及自身实力的稳步提升,沈清歌开始着手进行更具针对性的准备。她根据青松道长留下的方子,结合别院药房现有和陆纲后续补充的药材,精心配制了一批“避瘴祛毒香囊”和“清心宁神丸”。香囊以雄黄、艾叶、苍术等阳烈药材为主,又加入了几味产自北地、专克阴湿瘴气的稀有药草,最后还滴入了一滴以赤阳火玉边缘烘烤出的药液精华,使之效力倍增。宁神丸则选用上等朱砂、茯苓、远志等安神定志之物,以特殊手法炼制,对于稳定心神、抵御音波幻术侵袭有奇效。
除了药物准备,沈清歌也开始模拟推演可能遭遇的实战场景。她在别院后山寻了一处僻静山谷,与韩校尉及几名精于配合、身手敏捷的亲卫,进行了一系列对抗演练。她假设自己遭遇邪术死士围攻、笛音幻术干扰、邪雾侵袭等不同情况,亲卫们则扮演攻击方,尝试以各种方式逼近、干扰、甚至“击杀”她。
演练起初并不顺利。亲卫们虽勇武,但面对沈清歌层出不穷的玄妙手段——时而以拂尘扫出无形气劲扰乱阵型,时而激发“阳炎符水”制造隔离带,时而诵念“清心镇魂咒”抵消模拟的“噪音”干扰——往往显得束手无策。但几次之后,双方都渐入佳境。亲卫们开始学会利用地形、配合以及悍不畏死的冲锋来制造压力,而沈清歌则在实战压力下,将自己所学的各种手段运用得更加纯熟、灵活,临机应变能力大幅提升。她尤其注重练习在受到干扰(如亲卫模拟抛洒粉尘制造视线障碍、或突然敲击金铁模拟刺耳噪音)时,如何快速稳定心神并作出有效反击。
韩校尉旁观了几次演练,对沈清歌的手段叹为观止,同时也对南下之行更多了几分信心。他将演练中发现的一些配合上的疏漏和改进建议记录下来,准备反馈给陆纲,以便在真正的精锐小队中加以调整。
时间在充实的准备中飞快流逝。转眼,距离陆纲预计的南下之期,已不足半月。
这一日,沈清歌正在书房最后一次核对南下所需携带的物品清单——药物、符箓、特制工具、换洗衣物、干粮、以及最重要的几本核心研究笔记和那本证物册子副本——周管事匆匆来报,陆纲又来了,这次还带来了一个人。
沈清歌来到前厅,只见陆纲身旁,站着一位身材中等、穿着普通灰布劲装、貌不惊人、甚至有些木讷的中年男子。此人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沈清歌灵觉敏锐,几乎要将他忽略过去。然而,当他抬起眼皮看过来时,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深处,却仿佛藏着淬炼过的寒冰与历经无数生死磨砺出的沉静。
“沈姑娘。”陆纲拱手为礼,指着那中年男子介绍道,“这位是‘影七’,王爷麾下暗卫中的顶尖好手,精于潜行、刺杀、机关辨识、毒物鉴定,尤其擅长在复杂恶劣环境下生存与行动。此次南下,王爷特意指派他随行,负责姑娘的贴身护卫与行动辅助,并协助辨识可能遇到的机关毒障。”
“影七见过沈姑娘。”中年男子抱拳,声音平板无波,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沈清歌心中一凛。顾停云这是将他麾下最精锐的暗卫都派出来了。这位“影七”看似平凡,但能给沈清歌如此感觉的,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有此人同行,无疑是一大助力。
“有劳影七先生。”沈清歌还礼,“此行凶险,还需先生多加照应。”
“分内之事。”影七简短回答,便退后半步,重新将气息收敛得如同不存在一般。
陆纲又道:“沈姑娘,南下队伍已基本集结完毕。除影七外,另有九人,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各有所长,或擅强攻,或精暗器,或通医术,或熟南疆风土。三日后,于西郊三十里外‘黑松林’秘密集结出发。这是路线图和初步计划,请姑娘过目。”他递上一卷密封的羊皮纸。
沈清歌接过,仔细查看。路线选择颇为讲究,避开主要官道城镇,多走山林小径、隐秘水路,尽量减少暴露风险。计划分阶段推进,前期以隐蔽赶路、收集沿途情报为主,接近目标区域后,再根据最新侦查情况,制定具体的潜入与攻击方案。整个计划周密而灵活,显然是陆纲与顾停云精心推敲的结果。
“计划甚好。”沈清歌点头,“我所备之物,三日内可整理完毕。只是……”她略一沉吟,“关于巢穴入口与内部情况,至今仍无更确切消息?”
陆纲面色微凝:“我们的人又折了两批,最后传回的消息碎片提到‘瀑布后有异响’、‘夜间谷中有绿光隐现’,与先前情报吻合,但具体位置和防御细节,依旧难以确认。‘梵主’本人的行踪更是飘忽,似乎并不常驻巢穴。此行……恐怕仍需深入虎穴,方能见分晓。”
意料之中的困难。沈清歌并无惧色,只道:“既如此,便见机行事。以有心算无心,以正破邪,未必没有机会。”
“姑娘所言极是。”陆纲眼中闪过赞赏,“王爷让我转告姑娘,京城与宫中,有他与皇后娘娘坐镇,必不会再生大变。姑娘只需专注南下之事,务必……保重自身,平安归来。”最后一句,他说得格外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