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整理,沈清歌来到前厅。只见厅中坐着一位身着青色常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正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锦衣卫指挥同知陆纲。他独自一人,未带随从,见到沈清歌,起身拱手,态度客气中带着几分郑重。
“陆大人,久违了。不知大人亲临,有失远迎。”沈清歌还礼。
“沈姑娘客气了。是陆某冒昧打扰姑娘清静。”陆纲开门见山,“奉王爷之命,前来与姑娘通传一些消息,并有事请教。”
两人落座,丫鬟奉上香茶后退下。
“陆大人请讲。”
陆纲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沈清歌:“王爷手书,请姑娘一观。”
沈清歌接过,拆开火漆。信是顾停云亲笔,字迹刚劲,言简意赅。信中提及,南方追查“梵主”及其党羽,近日有重大进展。陆纲的人顺着高永秘密账册和截获信件的线索,在江南某漕运枢纽,捣毁了一处阴山会的重要据点,抓获数名核心成员,起获大批往来密信、账册及未及运走的邪物原料。初步审讯得知,“梵主”真身极为神秘,即便核心成员也极少得见,但其势力已渗透江南漕运、盐政、部分地方卫所,甚至可能涉及沿海走私与海外势力勾结。此次据点被捣毁,虽未擒获“梵主”,但对其势力造成不小打击,也获取了更多线索。
然而,审讯中也得到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据一名地位较高的俘虏透露,“梵主”似乎对京城之事(显然指高永败露)极为震怒,已下令不惜代价,报复“破坏大计”之人,重点目标便包括了沈清歌和顾停云。对方可能采取的手段,除了直接的刺杀,还包括利用邪术、散布谣言、甚至勾结朝中残余势力进行构陷。
顾停云在信末叮嘱,让她在别院务必小心,加强戒备,若无必要,近期不要轻易回城或远行。陆纲此来,一是通报情况,二是商议加强别院防卫的具体事宜,三是……希望沈清歌能帮忙参详一下新起获的那些邪物原料和部分密信中的古怪符号、隐语。
沈清歌看完信,神色凝重。果然,“梵主”的报复来了。而且,对方在暗,自己在明,确实防不胜防。
“王爷的意思,陆某已经转达。”陆纲道,“关于别院防卫,王爷已调拨了十名王府暗卫,由韩校尉一并统领,他们会混入现有亲卫中,加强暗哨和夜间巡查。此外,王爷建议姑娘在院中布置一些玄门警示或防护的小手段,以应对非常规袭击。所需物料,陆某可代为筹措。”
沈清歌点了点头:“有劳王爷和陆大人费心。防护之事,我会着手布置。”她对于阵法警示略通一二,结合此地地气,布置几个预警的小型阵法不难。
“至于那些邪物原料和密信符号……”陆纲从随身的包裹中,取出几个用油纸和锡纸仔细包裹的小包,以及几张描摹了古怪符号的纸页,“王爷说,姑娘于此道见识非凡,或能看出些我等看不出的门道。这些是部分样品和摹本,姑娘可慢慢研究,若有发现,随时通知陆某。”
沈清歌接过,小心放在一旁:“我会仔细看看。”
陆纲又交代了一些南方最新的情况和朝中可能存在的暗流(有几位官员因与高永过往甚密正被暗中调查),便起身告辞,他还要赶回城中处理其他事务。
送走陆纲,沈清歌回到书房,看着案上那些来自南方的邪物样品和神秘符号,心情复杂。
短暂的宁静,似乎又被打破了。
南方的阴影,正随着春风,悄然北上。
而她,已然身处这场更大风暴的前沿。
握紧手中的赤阳火玉,感受着其中稳定的暖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躲不过,那便……正面迎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