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中，整个密室连同其上方的废殿地基，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和坍塌！砖石泥土混合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黑绿色邪气，冲天而起，又轰然落下！

沈清歌和两名侍卫刚刚冲出甬道，踏上地面，就感觉脚下的大地猛地向下一陷！身后的洞口瞬间被崩塌的土石掩埋，狂暴的阴邪气浪如同海啸般从地底喷涌而出，将他们狠狠地掀飞出去！

“姑娘小心！”守在洞口的严女官和其余侍卫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接应。

沈清歌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喉头一甜，眼前彻底黑了下去，最后的意识，是听到严女官焦急的呼喊，以及远处传来顾停云疾速赶来的、充满惊怒的厉喝：“清歌——！”

……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歌在一片温暖和淡淡的药香中恢复了些许意识。

她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凤仪宫偏殿的纱帐顶，以及坐在床边、一脸疲惫却难掩关切的顾停云。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常服，但眼中布满血丝，下颌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然守了不短的时间。

“醒了？”见她睁眼，顾停云立刻俯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紧绷。

沈清歌想开口，却只发出一点气音，喉咙干痛。顾停云立刻端来温水，小心地扶起她，一点点喂她喝下。

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一些。她环顾四周，云岫红着眼眶站在一旁，严女官也在一旁，见她醒来，明显松了口气。

“高永……”她嘶哑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死了。”顾停云言简意赅，语气冰冷，“密室里搜出来的，还有口气，本想拷问，但那邪阵反噬太重，他体内阴邪之力爆冲，没撑到太医来就断了气。尸身……已移交刑部和大理寺，会同查验。”

死了。这个盘踞宫廷多年、害人无数的毒瘤，最终死在了他自己布置的邪阵反噬之下，也算是罪有应得。

“废殿那边……”

“彻底塌了，地陷了三尺。”严女官接口道，心有余悸，“那股邪气冲天，惊动了整个后宫。皇后娘娘已下令，将那一片彻底封禁，待邪气散尽，再行清理。多亏姑娘当机立断，破其邪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看向沈清歌的目光，充满了后怕与由衷的敬佩。

沈清歌微微摇头，看向顾停云：“宫外……”

“拦截成功。人赃并获，‘黑三’等人已招供画押，与高永往来信件、账册也起获不少，足以定案。南方那条线的线索，陆纲已在追查。”顾停云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放缓，“你做得很好。只是……太冒险了。”

最后一句，带着难以掩饰的责备与后怕。

沈清歌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牵动了内腑伤势，轻轻吸了口冷气。

“太医看过了，你内息透支，神魂受阴邪冲击，需好生静养。”顾停云眉头紧锁，“皇后娘娘已恩准，让你在宫中安心养伤，一应药材用度，皆由凤仪宫负责。待你好些，娘娘还有赏赐。”

沈清歌点了点头，疲惫感再次涌上。她看了一眼严女官和云岫，两人会意，悄然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她和顾停云。

“那本册子……”她轻声问。

“皇后手中那本，是高永留在司制房备份的。我截获的，才是他准备送出的正本。两相对照，铁证如山。”顾停云道，“皇后震怒，已连夜禀明陛下。陛下……亦是大怒，下旨严查，凡涉案者，无论宫中朝野，一查到底，绝不姑息。高永虽死，其党羽、家眷、以及朝中可能与其勾结之辈，皆在清查之列。”

一场席卷宫廷和前朝的风暴，已经正式拉开序幕。而她和顾停云，无疑是这场风暴最重要的揭发者和推动者。

“贤妃娘娘她们……”

“德妃、贤妃、淑妃等诸位娘娘，已知晓真相，皆是悲愤交加，对皇后娘娘感激不尽。贤妃娘娘……特意托人送来一支千年老参，给你补身。”顾停云顿了顿，“经此一事，后宫气象，当为之一新。”

沈清歌闭上眼，心中百感交集。险死还生，终于拔除了这颗最大的毒瘤，为原主，也为那些无辜受害的妃嫔宫人，讨回了一丝公道。只是，南方还有“梵主”蛰伏，朝中或许仍有暗流，前路依旧漫漫。

“你好好休息。”顾停云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低沉，“外面的事，有我。你的功劳，无人可夺。”

沈清歌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极度的疲惫和放松袭来，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顾停云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许久，直到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晨曦穿透云层，洒在巍峨的宫殿之上，驱散了长夜最后的阴霾。

一场惊心动魄的宫闱暗战，以高永的覆灭和邪阵的湮灭，暂时画上了句号。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新的篇章，即将随着这场彻底的大清洗，徐徐展开。

而那个从乱葬岗爬回、一路披荆斩棘走到如今的女子，必将在新的篇章中，留下更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