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的状态明显不太好,似乎离疯狂的深渊仅一步之遥。
余星海不至于这点儿眼力见都没有,嘴里询问的话吞下去,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的状况在先知意料之内,死亡早已压垮了这位温柔女士的灵魂,无论是她自身的死亡还是重要之人的。平日里正常的表象已经是何清尽力维持的结果,实际上,她的精神早已和肉身一样腐朽了。
余星海站在一旁,想起临出发时和先知的对话——
他问先知:“何清要是不答应该怎么办?”
先知像往常一样站在界中桃花树下,怀里抱着一只天地灵气凝聚的玉犬——那是只有界中才能寻见的奇特灵物。
少年的手指在玉犬晶莹的毛发间穿梭,平淡回答:“无论她答应与否,都不会对未来产生太多影响,派你主动和她接触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她加入我们。”
“那是为了什么?”余星海疑惑。
先知瞳孔中闪过异色:“为了看看那位大气运者的能力究竟如何。若她拒绝我们,下一个灯塔那样能破除命运的人或许就要出现了。”
——
所以他究竟能产生什么影响呢?余星海注视着何清,心里没来由地好奇。
何清终于冷静下来,身着黑裙的女士微微欠身,收敛了周身可怕的气息,眼带歉意向余星海颔首。
清醒过来的她终于有心神去思考做出何种选择。
最终,她低声说着抱歉,拒绝了余星海:“抱歉,命运对我来说过于沉重,我不想再生活在命运之下了。”
“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您与之前不太一样了。”一直沉默的先知突然开口。
何清微笑:“是吗?也许吧。”
语焉不详,但她的态度足够表明一切。
余星海或许一知半解,但先知足够清楚,半年前,何清的命轨后半段一直与蜘蛛交织,而现在,她的命轨出现了另一条脱离蜘蛛的可能,这一切只有蜘蛛无法窥见其命运的大气运者才有可能完成。
先知脑海中兀然闪过灯塔的身影,他叹息一声:“你说的没错,他确实很不一样。”
——
牧水勉强将贺时彰安抚下来,一个人去贺时彰所说的地方查看,海边空气中满是腥咸,牧水唯独没有察觉到活物的气息。
依照贺时彰的叙述,余星海四小时之前还在这里待过,气息没道理散得这么快,除非,那个余星海确实不是活人……
那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只有真正见到对方才能得到答案了。
牧水带着这点儿线索回去,把情况讲给贺时彰听。
此时早过了零点,月亮早已当空,贺时彰还在沙发上坐立不安,就见牧水抱着被子过来。
“愣着干什么?去洗洗睡了。”牧水给他打好地铺。
贺时彰惆怅幽怨地瞥了牧水一眼:“睡不着怎么办?”
牧水抄着手站在一旁,不怀好意地扯开嘴角:“我有物理方法治疗你的失眠,想试试吗?”
想也不用想所谓的“物理方法”是什么,贺时彰忙不迭拒绝牧水的“好意”,非常干脆地冲进洗手间洗漱,又旋风似的冲出来倒在自己的临时床铺上。
牧水很满意这个效果,拍拍手走了。
翌日,牧水带着贺时彰去了滨海大道那块礁石附近。
今天周六,有几个人家的小孩在这里玩耍。
经过昨天一番思索,牧水初步推断余星海下了海,但因为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气息,所以并没能继续追查下去。
不过今天是个好天气,牧水抬头望望万里无云的天空,艳阳天是海灵们活跃的时候,很适合找它们帮忙。
“嘶!好冷!”
牧水被贺时彰这句喊叫引得回头。
就看见他鞋袜已经脱掉,换了身衣服准备下海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