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手忙脚乱,心里都在嘀咕。
“门主对这位前辈也太上心了。”
“可不是,什么时候见他对一块地毯这么较真过?上次严长老寿宴,他可是随手从库里划拉件古董就打发了。”
“你们闻到没?门主身上那风信子味儿,这两天浓得生怕别人闻不见似的……啧,这位凌前辈真有本事,能把咱们万花丛中过的门主变成这样。”
苍轩在附近巡视,正好看见这鸡飞狗跳的场面。
观风正小心翼翼将一盆幽蓝草摆上窗台。
那珍视的样子,仿佛捧的是自己的心尖尖。
一个弟子抱着一大卷纱帘,满头大汗路过。
苍轩随手把人拦下:“小子,你们这是忙什么呢?”
那弟子赶紧行礼,支支吾吾:“回、回苍长老,门主就是……布置间清净的阁室……”
苍轩一眼看穿,摸着下巴,笑得像只狐狸。
“啧啧,又是月白毯子又是幽蓝草,这品味可不像臭小子随性的作风。说吧,是不是要给那位凌月前辈弄个雅间,好在内门小比时金屋藏娇啊?”
那弟子一听,脸都白了,差点跪下。
“苍长老您可千万别说出去!门主再三交代要保密的!!”
苍轩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知道了,忙你的去。”
他望着观风忙碌的背影,一脸意味深长。
臭小子,是真的开窍了啊。
布置妥当后,观风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对着几个心腹下令。
“听着,观星阁从今日起列为禁地,除了我谁都不准靠近。”
“要是走漏半点风声,你们就集体去后山刷一个月恭桶。”
弟子们吓得连连保证。
观风这才整了整衣衫,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离开。
他一路溜达到医堂。
他是来找秦芷秘密看病的。
自从错误标记了前辈后,他就发现自己出了毛病。
自己不仅对所有地坤的信香都生出强烈的排斥,闻着就反胃,连从前觉得尚可的苏巧儿那牡丹香,如今光想起来,都觉得甜腻发齁。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前辈身上那股清冷的梅香。
可前辈身上明明没有梅香,那只是自己易感期时的错觉而已。
观风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是病了。
居然会对一个同为天乾的兄弟,产生这么强烈的信香依赖。
因此,当秦芷看见观风走进医堂时,就瞧见自家门主,一脸天塌了的沉重表情。
观风屏退左右弟子,这才神神秘秘开口。
“秦长老,我……有个朋友,最近身子不太对劲。”
秦芷放下药杵,“门主请讲。”
观风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
“我这个朋友,是个天乾。前些日子……出了点意外,不小心……临时标记了另一个天乾。”
秦芷:“……”
她努力维持着专业表情,心里已是惊涛骇浪。
标记了……另一个天乾?
观风没注意她的神色,继续道:“然后他就发现自己不对劲。特别讨厌其他地坤的信香,一闻就头晕恶心。”
“可他又……特别惦记那个被他标记的天乾身上的味道。”
秦芷小心问道:“那……请问他那位朋友身上,是什么味道?”
观风脸颊微红:“就是……一种很淡的,像冬天梅花似的冷香。”
“但是!他朋友身上平时根本没这味道,只有易感期时才闻得到。所以我觉得他可能是病了,出现了幻觉。”
秦芷听完,立刻想起最近门中的传闻。
北暮门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观风对带回来的那位神秘天乾上了心。
亲自下厨、布置房间、当众冷落苏巧儿……
这些事早成了弟子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况且不久前,观风才用心悸气短的拙劣借口把她骗去,就为了顺道给那位前辈看病。
现在,他又以朋友的名义,问出这么个天乾标记天乾的离奇病症。
秦芷看着自家门主那不自然的神色,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观风这个朋友,就是他自己。
虽不知其中曲折,但有一件事,秦芷凭着医者的经验,却能肯定。
她拿起随身医典,对观风一字一句道。
“门主,您这位朋友并非生病,而是遇上了他的命定之人。”
“这在医典中称为初印之应。唯有初次标记了与自己契合度极高的命定地坤后,天乾的身体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排他占有欲。”
“所以,恭喜您的朋友,他找到了自己的天命。”
观风听完,如遭雷击。
初印之应,他当然知道。
可问题是,这只会发生在天乾与地坤之间。他和月舒明明都是天乾!
难道……
是自己身子真的出了毛病,病变到模拟出标记命定地坤的假象?
观风越想越觉得可能。
他病了,还病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