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风跟秦芷告辞,心事重重的回到自己院落。
一进院子,就见月舒坐在石桌旁喝茶。
观风眼神下意识一躲,连招呼都没打,径直冲回了房间。
一想起自己对前辈生出那样强烈的反应,他就觉得难堪。
前辈可是他认准了要当兄弟的人。
自己怎么能对兄弟有这种念头!
他怀疑自己身上这怪病会不会传给旁人,为稳妥起见,还是先避一避为好。
他把方景行叫进来,吩咐道:“景行,这几日我为内门小比做准备,得闭关调息。从今天起,你代我送药膳给凌月前辈。”
当然,这药膳已不是从前那种大补的方子。
自打上次被月舒点破配伍有误,无论他怎么改,月舒都不肯再喝。
他只让厨房备了温和清淡的调理药膳。
方景行一听,立刻挺直腰板。
门主把这么要紧的事交给自己,这是多大的信任!而且门主如此繁忙,还不忘关心前辈身体,真是太体贴了。
他一定得办好,绝不辜负门主!
他感动地领命而去。
同门弟子们听了这事,却有不同看法。
“门主这是疏远那位凌前辈了吧?”
“是啊,以前天天送汤送药,现在却让方师兄代劳。”
“新鲜劲过了呗。”
“我就说,天乾和天乾之间,不能标记不能结合,哪能长久。”
新一轮闲话传开时,方景行已端着食盒,恭恭敬敬来到月舒门前。
“凌月前辈,”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学着门主那副沉稳腔调,“我来给您送药膳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月舒戴着面纱立在门口,冷冷看向他。
他有些疑惑,今日送膳的怎么换成了方景行。
方景行赶紧递上食盒,脸上堆笑,“前辈,门主为筹备内门小比需闭关调息,特命我代为照料。这是门主吩咐厨房做的清心粥,他说您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月舒接过食盒,一言不发,关上了门。
方景行愣在原地,摸摸鼻子。
不愧是能让门主另眼相看的高人,这气场,果然不一般。
第二天,方景行又准时来了。
“前辈!”他热情地递上食盒,“门主说您武功盖世,晚辈斗胆,想请前辈指点一二!”
月舒接过食盒,淡淡吐出两个字。
“戒躁。”
门又砰一声关上了。
方景行再次愣住,眼里却慢慢亮起光。
高人啊!
戒躁二字,直指他心境缺陷,这肯定就是传说中的大道至简!
第三天,
方景行来送餐时,决定替自家门主美言几句。
“前辈。”
他一边递食盒,一边神秘兮兮的说,“您是不知,前几日您身子不适,门主为了给您熬药,亲自跑去药库,顶着严长老的骂,把库里最珍贵的几味药材都抢了出来。我还是头回听说门主为一个人这么不顾门规,连严长老的面子都敢驳。”
月舒接食盒的手顿了一下,依旧没说话。
门,照例关上。
方景行看着紧闭的房门,满意地握了握拳。
前辈一定是听进去了!
他被门主的真诚打动,这才急着关门,一个人回味。
门内,月舒看着碗里温热的粥,却毫无胃口。
已经连续三日,观风都没出现过。
他心里涌起一丝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落空。
难道……观风真如舅舅警告过的那样,只是天乾的一时兴起?
如今新鲜劲过了,便懒得再费心神了?
他越想,心绪越沉。
深夜,体内对观风信香的渴望疯狂叫嚣。
先前观风每日都来,他尚能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慰藉。
如今这人连面都不露,彻底的隔绝,让他的身体愈发焦渴难耐。
挣扎许久,他终是起身,打开衣柜,取出一件本不属于这里的黛黑色外衫。
那是观风几日前在石桌喝茶时,随手落下的。
当时月舒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便将它带回屋里,藏了起来。
身体被他标记后,即便信香可借药物抑制,心里的渴求却压不住。
何况他们的契合,本就极高。
月舒将脸埋进衣衫里。
那上面清冽熟悉的风信子香,让他终于安下心。
身体深处翻腾的渴望,也总算缓解了一点点。
隔壁房。
观风虽在自我隔离,内心却躁动难安,根本静不下心调息。
一大早,他就跑到院子里练扇,想靠剧烈消耗体力,逼出脑子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清冷梅香。
苏巧儿听说观风疏远了月舒,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院中。
她看到观风在独自练扇。
少年身姿挺拔,墨发飞扬,那柄墨玉扇在他指间凌厉如刀,漫天红叶都被卷起,化作刀光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