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祈远拉着她的手,一起握住小刀。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两人的指尖相触,温热的触感传来,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带着她的手,在梧桐树干上,慢慢刻着。
刀尖划过树皮,发出沙沙的声响。树汁渗出来,像一滴晶莹的眼泪。
先是一个“陆”字,再是一个“林”。字刻得不深,但很清晰。最后他在两个名字旁边刻了个简单的心形,心形图案的下面,刻着两个数字:“2004”和“2009”。
刀尖划过树皮时发出细碎的声响,树汁渗出来,带着植物特有的清苦气味。刻完最后一笔,陆祈远松开手,指腹轻轻抚过那些新鲜的刻痕。
他看着树干上的记号,看着她的名字,眼眶微微发红。
“五年。”他看着那些字,声音很低,“如果五年后我们还……”
他没说完,但林初夏懂了。她伸手摸了摸那个“林”字,树皮粗糙的触感硌着指尖。
“好。”她说,“五年。”
没有说等,也没有说不等。只说五年。
陆祈远看着她,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里的疼,像是要溢出来。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她。
这个拥抱,带着夏日的热浪,带着离别的悲伤,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两人相拥着,靠在梧桐树上,谁都没有说话。
蝉鸣依旧聒噪,阳光依旧刺眼,风依旧滚烫。
可是,他们的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们都相信,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他们变得强大,足够让他们跨越现实的鸿沟,足够让他们的爱情,开花结果。
那天晚上,陆祈远带林初夏去了他在学校外面租的出租屋。
出租屋很小,只有一间房,陈设简陋,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着他画的建筑草图,桌上放着那本1957年版的《霍乱时期的爱情》。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两人坐在床边,谁都没有说话。
陆祈远看着林初夏,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里的泪,心里的愧疚和心疼,像潮水般涌来。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
“初夏,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愧疚,“让你受委屈了。”
林初夏摇了摇头,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的不安,渐渐平息下来。
“我不怪你。”她说,“我只怪我们相遇得太早,怪我们还不够强大。”
陆祈远反手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等我。等我五年。”
“五年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家。”
林初夏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月光越来越亮,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这个夜晚,没有承诺,只有颤抖的拥抱。
这个夜晚,没有海誓山盟,只有对未来的期盼。
他们都以为,五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五年后的夏天,他们会在这里,再次相遇,然后,永远在一起。
他们不知道,这个看似充满希望的五年之约,从一开始,就是陆母精心策划的骗局。
陆母站在出租屋的楼下,看着窗户里透出的月光,看着那两个相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