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说了很久。她听不清内容,只能看见他握手机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他偶尔应一声,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挂断电话后,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睛里的光暗了些。
“没事吧?”林初夏问。
“没事。”他走过来,重新坐下,手自然地覆上她的,“只是家里的一些琐事。”
她没有追问,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有些凉。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老爷爷打开了灯,昏黄的灯光把书店照得暖暖的。
“该走了。”陆祈远说。
他们向老爷爷道别。老爷爷送他们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书签,递给林初夏。
“这个送你。以前买书时带的,留了好多年。”
书签是铜制的,已经氧化成暗绿色,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时光会老,书不会。
林初夏小心地收好:“谢谢您。”
走出书店时,天已经半黑了。巷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陆祈远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桂花香在夜色里更浓了,丝丝缕缕缠绕在呼吸间。
“初夏。”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如果以后的路很难走,你怕不怕?”
林初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怕。”她诚实地说,“但我更怕没有你。”
陆祈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坚定。
“那就一起走。”他说,“再难也要一起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巷子很长,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分开,时而交叠。
林初夏握着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书沉甸甸的,像装了一整个时代的故事。她想起扉页上那两行字——他的,她的,并肩而立。
老爷爷的话还在耳边:“能等是福气。”
可她不想等。她想抓住现在,抓住此刻握着的这只手,抓住身边这个人。
陆祈远感觉到她握紧的手,侧过头看她。夜色里,她的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
“明天,”他说,“明天我们去医院,把手术费交了。”
“嗯。”
“等阿姨好了,我们带她去吃那家你一直想去的素菜馆。”
“嗯。”
“然后……”他停了停,“然后我们再慢慢计划以后。”
林初夏点头,眼眶有些热。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和旧书味道,只觉得此刻的他让她有多么的安心。
巷子走到头,前方是宽阔的街道,车流如织,灯火通明。两个世界在这里交接——一边是安静的旧时光,一边是喧嚣的现在。
他们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牵着手,走进那片灯火里。
身后,旧书店的灯光在深巷中暖黄地亮着,像岁月里一个温柔的句点。而前方,夜还很长,路也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