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夜前夜,时渝比平时更早结束了所有准备工作,甚至在客厅看了一部轻松的纪录片。他穿着柔软的浅灰色卫衣和运动裤,白发松松地扎了个小辫子,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姿态是全然的放松。屏幕上深海鱼群缓缓游弋的光影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不紧张?”氨鱼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牛奶,随口问道。
“没什么好紧张的,流程化的东西。”时渝接过牛奶,小口喝着,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就是得站很久,笑很久,说很多套话。比较耗神。”
他侧脸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即使是这样居家随意的时刻,那种经年累月被镜头和目光审视所淬炼出的、近乎本能的形体美和气质,依然无法完全掩藏。氨鱼移开视线,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悄悄浮动起来。
“明天,加油。”他最终只是这么说。
“嗯。”时渝轻轻应了一声,将空杯子放在茶几上,视线终于从纪录片上移开,看向氨鱼,“谢了。这几天……辛苦。”
他的道谢总是很直接,很少赘言,却因为这种简洁而显得真诚。
夜深了,各自回房。公寓陷入宁静。
氨鱼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他脑海里闪过时渝在训练时汗湿的鬓角,在视频会议里温和专业的语调,在沙发上看纪录片时放松的侧影,还有偶尔流露出的、那一点点真实的、属于“时渝本人”的疲惫或小抱怨。这些碎片逐渐拼凑出一个远比舞台上或任务中更丰富、更……触手可及的形象。
他也想到了凤凛。那个独立而强大的存在,似乎真的遵循着“仅在必要时出现”的原则,自那次深夜无声探视后,再无任何痕迹。这反而让氨鱼稍稍安心——至少说明时渝的状态在稳定恢复,没有触发凤凛的介入机制。
明天,时渝将步入另一个战场。那里没有怪物和污染,却有无数目光、镜头和复杂的人心。而他,能做的依然是在后方,准备好可能需要的支持,守着这个他们共同称之为“家”的平静角落。
夜色深沉,城市灯火渐次熄灭。星光隐在云层之后,等待黎明后,在另一个舞台上璀璨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