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公寓里弥漫着一种有序的忙碌。
时渝的“复工”带着鲜明的克制痕迹。他的训练恢复计划精确到分钟,饮食控制严格,但所有安排都留有余地,确保不会因过度疲劳或极端节食影响他作为特工的基础体能和反应能力。他曾轻描淡写地提过一句:“曝光度需要计算,太火,出差会不方便。”
氨鱼起初不太理解,直到他偶然在光脑上瞥见娱乐版块的边角新闻,提到“时渝近半年曝光率稳定在二线顶尖,话题度与作品质量成正比,粉丝黏性极高但圈层相对稳定,罕见私生饭骚扰”。配图是时渝某次舞台的抓拍,白发蓝挑染在灯光下流淌着冷冽光泽,异色瞳望向镜头的瞬间,仿佛能穿透屏幕,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却又被某种无形框架收敛着的“冷脸萌”魅力。氨鱼瞬间明白了——这不是不火,这是被精心控制在一个“恰到好处”的热度上。
“冷脸萌是粉丝说的,”一次晚餐时,时鱼难得主动提及,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西兰花,“其实就是懒得一直笑。表情管理很累的。”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下垂的眼角和略显困扰的语气,反而印证了那个“萌”点。氨鱼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下午的“工作”时间,时渝通常在自己房间进行。有时是远程演技或声乐指导,声音隔着门板隐约传来,语调平稳专业;有时是观看剧本或商业合作方案,安静得只有翻页的细微声响。他很少将团队工作人员请到公寓,最大程度保持了私密性,也便于随时应对管理局可能突发的任务。
宿迁作为最知情的发小兼助理,将这种平衡做到了极致。她总能将偶像行程与特工任务巧妙地错开,用“闭关创作”、“私人进修”、“短期休养”等无可指摘的理由,为时渝偶尔的“消失”打好掩护。她来公寓时,往往带着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顺便蹭饭,气氛轻松得像老朋友聚会。
“慈善夜的红毯,给你安排在中段偏后,既不会太早被遗忘,也不会压轴引来过度聚焦。”宿迁咬着氨鱼新试做的蜂蜜核桃酥,一边在平板电脑上划拉着行程表,“礼服选那套银灰色暗纹西装,不扎眼但衬你肤色和发色。捐赠环节就按商量好的,捐你去年摄影展卖得最好的那幅风景画的限量复制版,既有艺术格调又不会太私人化,比项链好多了。”
“嗯。”时渝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检查着什么,头也不抬地应道。
“安保方面,你家常用的那个保镖团队这次会加强外围,重点防代拍和突发骚动。管理局这边,我会调两个擅长伪装和人群控制的特工混在场内工作人员里。”宿迁瞥了他一眼,“至于‘那个’风险……概率微乎其微,但我会全程监控现场及周边能量读数。你自己感觉最重要,有任何异样,哪怕只是心悸或者耳鸣,老规矩,立刻触发警报。”
“知道了。”时渝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但并非针对宿迁,“流程发我,我会记熟。”
“氨鱼,”宿迁转向厨房方向,“那天晚上你也别闲着,通讯器开着,万一这祖宗低血糖或者需要紧急提神醒脑——虽然他号称绝不会——你得远程指导他那愣头青助理该用什么无害的喷雾或者含片。”
“好,我会准备好清单和注意事项。”氨鱼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很习惯宿迁这种看似抱怨实则事无巨细的操心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