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冥想进行了整整三天。除了定时出现在门口取走食物和水,时渝几乎没有踏出房门。公寓里安静得只有氨鱼自己的呼吸声和烹饪时的细微响动。
第四天清晨,氨鱼照例将温好的蔬菜粥和小份蒸点放在门口托盘上,正准备离开,房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时渝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柔软的灰色家居服,白发随意披散着,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至少那层虚弱的苍白褪去,恢复了些许惯常的冷调肤色。只是眼下的淡青阴影依然明显,透露出精神尚未完全饱满的讯息。
“早。”他开口,声音依旧有些低,但不再沙哑。
“早。”氨鱼稍稍松了口气,“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回响’基本平复。”时渝说着,目光落在托盘上,“……今天想吃点有味道的。”
氨鱼立刻会意:“面条?馄饨?还是煎蛋培根?”
时渝想了想:“清汤面吧,加个溏心蛋。”
“好,十分钟。”氨鱼转身回厨房,脚步轻快了些。
时渝端着粥和蒸点走进客厅,在餐桌旁坐下,小口吃起来。虽然动作依旧透着大病初愈般的迟缓,但食欲显然回来了。
热腾腾的清汤面很快上桌,清澈的汤底,细软的面条,翠绿的葱花,中间卧着一个完美的溏心蛋。时渝安静地吃着,暖热的食物下肚,让他冰冷的指尖逐渐回暖,连带着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倦意也似乎被热气熏染得柔和了些。
“这几天,辛苦你了。”吃到一半,时渝忽然说。
氨鱼正在喝自己那碗粥,闻言抬头:“没什么,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他顿了顿,“倒是你,真的不需要再多休息几天?宿迁说给你批了一周。”
“躺久了骨头会软。”时渝用筷子轻轻戳破溏心蛋,看着金黄的蛋液流出来,“而且,有些‘工作’堆着,该处理了。”
他说的“工作”,显然不全是管理局的任务。
果然,早餐后不久,宿迁的通讯就打了过来,全息投影出现在客厅,她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但眼神锐利。
“气色比我想象的好。”宿迁打量了一下时渝,“‘回响’清干净了?”
“八九成。”时渝靠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个软垫,“剩下的靠时间磨。”
“那就行。跟你说两件事。”宿迁调出一份行程表,“第一,你那个偶像身份,经纪人已经把抗议电话打到我这里了。‘星光慈善夜’下周三,你作为年度公益形象大使之一必须露面,还有两个之前签了的代言物料拍摄,最迟下周内要完成。你消失的这几天,对外理由是‘突发性重感冒’,但再不出面,粉丝和市场都要压不住了。”
时渝揉了揉额角,露出一个混合着无奈和认命的表情:“知道了。日程发我,我会调整状态。”
“第二件事,”宿迁的表情严肃起来,“总部对‘深渊回响’的后续分析报告出来了,虽然关键部分被我模糊处理,但他们还是提出了一个假设:污染源在最后时刻可能尝试向外投射了某种‘印记’或‘坐标’。虽然被封锁程序拦截,但理论上存在极微量的信息残渣溢出风险。未来一段时间,你如果感觉到任何异常的、带有‘呼唤’或‘牵引’性质的灵觉波动,必须立刻上报。”
“印记?”时渝的异色瞳微微眯起,“针对我的?”
“大概率是。你是执行封锁的最后接触者,又是精神力最强的个体,污染源的本能反扑选择你作为目标不奇怪。”宿迁沉声道,“不过别太担心,这只是理论上的最坏推演,封锁程序是完整的,溢出概率低于万分之一。只是提醒你保持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