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时渝点头。
“还有你,氨鱼。”宿迁转向一直安静旁听的氨鱼,“你也近距离接触过核心污染,虽然程度轻得多,但也留意一下自身有没有异常感觉。另外,看着他点,别让他工作起来又不管不顾。” 后面这句,语气熟稔,带着朋友式的叮嘱。
“我会的,宿迁。”氨鱼点头应下。经过几次任务和日常相处,他对这位看似严厉、实则处处维护时渝的发小助理,早已少了最初的拘谨,多了份朋友间的信任。
通讯结束后,时渝对着那份突然塞满的行程表发了会儿呆,然后叹了口气,起身。“我去换个衣服,下午有个视频会议要跟经纪人敲定细节。晚饭……随便做点就行,别太复杂。”
看着他走向卧室的背影,氨鱼忽然真切地感受到时渝身上的“双重人生”。一边是面对诡异污染和生死任务的时空管理局特工,另一边是需要在聚光灯下保持完美形象、处理人情往来的当红偶像。两者之间的切换,想必并不轻松。
下午,时渝的房间隐约传出他与人通话的声音,语调平稳温和,与平时跟自己说话时的简洁直接,或执行任务时的冷静果决都不同,那是一种经过修饰的、带着恰当亲和力的公众形象声音。氨鱼在厨房准备晚餐的间隙听到几句,恍惚间觉得,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时渝”,似乎也是他真实的一部分,只是被妥帖地收纳在特定的场合里。
晚餐时,时渝换了一身舒适的针织衫和休闲裤,头发也稍微整理过,虽然眉宇间仍有倦色,但整个人的状态已经接近平日。他主动提起了晚上的会议内容,语气带着点吐槽:“……所以下周三除了红毯和颁奖,还得参与一个慈善拍卖,捐一件私人物品。经纪人建议捐我打歌时戴过的一条项链,粉丝呼声高。”
“听起来挺有意义的。”氨鱼将炖好的山药排骨汤盛出来。
“希望吧。”时渝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就是得应付更多媒体和社交,有点累。”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像朋友间抱怨工作,没有偶像包袱,也没有特工的疏离。
氨鱼发现,自己似乎更喜欢时渝私下里的这种状态——不那么高不可攀,会有小小的抱怨,会流露出真实的疲惫,也会对简单的家常菜表示满意。这种“温热”,比舞台上经过精心计算的笑容更让人感到……亲近。
“需要我提前准备点提神或缓解紧张的药剂吗?无副作用的那种。”氨鱼问。
时渝抬眼看他,异色瞳里闪过一丝笑意:“不用。那种场合,保持绝对清醒和自然状态反而更重要。不过,”他顿了顿,“谢了。”
晚饭后,时渝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窝在沙发里,用平板浏览着新闻和社交媒体上关于自己的消息,偶尔看到有趣的粉丝评论或离谱的八卦,还会轻声念出来,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调侃。氨鱼在一旁整理新到的药材,时不时搭句话,气氛安宁得如同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
直到夜色渐深,时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差不多了,明天开始得恢复体能训练和形象管理了。”他起身,走到自己房门口,停下,回头看向氨鱼,“这几天,谢了。”
“早点休息。”氨鱼说。
房门关上。公寓再次安静。
氨鱼收拾好客厅,回到自己房间。他坐在书桌前,却没有立刻翻开药剂笔记。白天宿迁提到的“印记风险”让他有些在意。他回想“深渊回响”最后时刻的感觉,除了震撼和恐惧,似乎并没有特别的“被标记”感。但时渝呢?他的精神力更强,接触更深……
还有凤凛。如果时渝真的被某种来自污染源的“印记”沾染,凤凛会感知到吗?他会如何反应?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氨鱼只能将隐隐的担忧压下,决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更仔细地观察时渝的状态。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头,或者也许是某个无法被常规空间概念描述的“地方”,凤凛正站在一片仿佛由凝固的暗色星光构成的虚空中。他暗红的眼眸望向某个方向,那里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纤细的丝线,连接着遥远的某处——时渝所在的位置。
丝线平稳,没有异常波动。但凤凛依旧静静注视着,如同最忠诚的哨兵。他不懂人类复杂的社交与工作,也不理解“偶像”或“营业”的含义。他只感知到时渝的精神状态正在稳步恢复,这就够了。
至于那理论上的“万分之一风险”……如果它真的敢显现,他会让它明白,何为真正的“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