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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搬进去的那段日子,我们近乎疯狂。像两只终于拥有自己洞穴的兽,急于用气味和体温标记每一寸领地。夜晚不再是需要计算成本的奢侈品,而是伸手就可攫取的日常。那些探索新鲜而不知餍足,仿佛恋爱不是谈了多年,而是刚刚开始。
所幸(或不幸),我们上下班并无铁律的打卡机约束,全凭自觉。然而实验室的进度是悬在头顶的鞭子,催得人发狠。于是“下班”成了一个浮动的概念,常常被拖得很晚。若无额外的实验纠缠,渊哥通常九点离开医院,踏进家门,往往已是十点之后。夜色浓稠,他带着一身倦意与隐约的消毒水味归来,那味道混进我们私密的空间里,竟也成了安神的一部分。
我总佩服他的清晨。无论前夜如何荒唐或晚归,七点半,他总能雷打不动地醒来。窗帘缝里漏进的天光描摹着他起身的轮廓,安静,恒定,像某种不容置疑的规律。而我则习惯在被他扰醒的朦胧中,再偷片刻回笼的温存,听着他在狭小厨房里弄出轻微的响动——烧水,或许煎个蛋——那声音琐碎而真实,正是我曾经想象中的,家的底噪。
这方小天地,终于将我们之间那截抽象的“异地感”,落实成了可以共同拥有的、具象的晨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