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校区的分野,我们同在一城,却总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江河。这感觉微妙而磨人——明明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却要依靠电驴与地铁的往返,才能短暂地碰触到彼此的真实体温。于是,24年初,我们决定租个房子。
选址成了首道难题。渊哥的工作在西湖之畔,而我连西湖的影子都看不到。地图上两点之间,连起的线横贯半座城。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说:“定在紫金港附近吧。”我看着他,他低头划着手机,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在那儿待了这些年,有感情,更喜欢那边。”可我清楚,那感情里,大半是图我方便。他总是这样,将迁就说成偏爱,把牺牲做得不动声色。
于是看房的重任落在我肩上。那阵子,我像个勤恳的侦察兵,游走于各大平台与中介的言语迷宫。最后,在天街附近觅得一处单身公寓:一间房,带独卫,进门是狭长的过道,一侧嵌着小小的厨房,房间一扇大落地窗,侧方立着巨大的衣柜。房间被一张沙发和一张大床填满,不算宽敞,却有种被包裹起来的妥帖感。租金数字我们对着算了又算,尚在彼此能默然分担的范畴。
关于添置什么,我们有了第一次温和的僵持。他想买投影,说夜里可以窝在一起看老电影,光影投在白墙上,有种流浪的浪漫。我觉着不划算,力主买台便宜的电视,实在,耐用,性价比是过日子最硬的道理。谁也没说服谁,于是投影与电视都停留在购物车的想象里,房间里始终空着一面墙,倒成了某种未完成状态的见证。
不过我们还是购置了一些小物件,使得房间看起来更加温馨,终于有家的样子了。